“想过什么?”
他看着她。
“想过和你一起。”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时候,”他说,“每次打完仗,我都会想,要是能和你一起找个地方,种地,养鸡,晒太阳,该多好。”
她没有说话。
可她的手,在袖子里,慢慢握紧。
“那你呢?”他问。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想过。”她说,“想过很多次。”
他等着她说下去。
“有一次,我们在雪地里埋伏了三天三夜。”她说,“冻得人都快僵了。你就在我旁边,隔着一丈远。我那时候想,要是能和这个人一起,找个暖和的地方,生一堆火,烤烤手,该多好。”
他看着她,目光很柔和。
“后来呢?”
“后来,”她顿了顿,“后来仗打完了,你不见了。”
他的目光黯了一下。
“我找了三年。”她说,“每次看见一个像你的人,心跳都会快一拍。每次发现不是,心跳都会慢一拍。”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
他的手也是。
“现在不用找了。”他说。
她点点头。
“嗯,不用找了。”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落在虎口处那两道一模一样的旧伤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的伤渐渐好了,能下床走动了。她每日陪着他,在院子里走,在田埂上走,在山脚下走。
他走得慢,她就陪着他慢。
有时候走累了,他们就找个地方坐下来,看着远处的山,看着近处的田,看着天边的云。
有一回,他忽然问:“你记得吗?”
她看着他。
“记得什么?”
“第一次见我的时候。”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笑了。
“记得。”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刚从不同的地方被送进那支队伍里。他是从北境来的,说是从小在军营里长大。她是从山里来的,说是被猎户养大的孤儿。
第一次见面,是在校场上。
教官让他们对练。
她看着他,他看着自己,谁都没动。
教官骂他们,说你们是木头吗?
然后他动了。
他的刀很快,快得像一道光。她险些没接住,堪堪架住,刀刃擦着她的耳边过去,削断了几根头发。
她反手一刀,逼退他。
然后他们打了一炷香,谁都没赢。
教官说,行了,就你们俩,一队。
从那天起,他们就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