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教他识字,教他读书,教他做人。
他叫她先生。
那些小的,是她办的学堂里的学生。她给他们讲课,教他们认字,教他们算数。他们也叫她先生。
此刻,他们跪在那里,仰着脸,喊她。
谢先生。
她的眼眶忽然热了。
“他们叫我先生?”
她的声音有些哑。
身侧的人没有说话。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正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那双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骄傲,又像是心疼。
“不然呢?”他握住她的手,“将军夫人?”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
他伸手,轻轻擦掉那滴泪。
“哭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
“没哭。”
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像是看见了什么很好很好的事。
“谢先生,”他说,“该你讲话了。”
她这才想起来,典礼还没完。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所有人面前。
三万人看着她。
她看着那三万人。
风从远处吹来,吹得她的衣袂轻轻飘起。
她开口。
“八年前,”她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来这里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
人群安静下来。
“没有城,没有房,没有田。”她说,“只有一片荒原,和一群无家可归的人。”
她顿了顿。
“那时候有人问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看着那些眼睛。
“我说,来建一座城。”
“让无家可归的人,有家可归。”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风里。
“八年了。”
“城,建起来了。”
“家,也有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叫谢先生,我受之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