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正低头看着她。
阳光从红绸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落在虎口处那两道一模一样的旧伤上。
“沈聿寒。”她喊他。
“嗯?”
“以后呢?”
他看着她。
“以后?”
“城建好了。”她说,“以后做什么?”
他想了想。
“种地。”
她笑了。
“还种地?”
“嗯。”他说,“你不是说,要一起种地吗?”
她看着他。
“那是八年前说的。”
“八年前说的也算数。”
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像是把所有的苦所有的难所有的等待,都笑成了光。
他看着她笑,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那里,在漫天的红绸里,在震天的欢呼里,对着笑。
笑得像个傻子。
笑得像是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远处,夕阳正在西沉。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一片一片,像是燃烧的火。
也像是这漫天的红绸。
铺天盖地。
无边无际。
那一夜,他们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大的院子,几间瓦房,一圈篱笆,四面都是田地。
庄头老头已经睡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月光照着。
她推开门,走进去。
他也走进去。
屋里已经收拾好了,被褥铺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壶热茶,两个杯子。
和她记忆中,每一个夜晚一样。
不一样的是,今夜的她和他,穿着真正的喜服。
大红的喜服。
不是八年前那套假的了。
她坐在床沿,他站在窗边。
月光从窗棂里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