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晚周慕华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关于沈墨琛的童年,关于那只被扔掉的小猫,关于一个从未真正被允许长大的小男孩。
他想起沈墨琛站在暴雨中、浑身湿透、眼睛里却只有他一个人的样子。
他想起他说“我在学”时,那近乎绝望的、溺水者般的声音。
他想起他递来这串钥匙时,手指那极细微的、无法掩饰的颤抖。
林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开始打字。
删了写,写了删。来来回回好几次。
最终,他只回了一个字:
「好。」
发送。
他没有问“你那边怎么样”,没有问“王雅雯好不好”,没有问那些让他心乱如麻的事。
因为他知道,那些事,等沈墨琛回来,他们必须面对面谈。
现在,隔着千里电波,问不出口,也答不清楚。
他把手机放下,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涌进来,铺满整个房间。窗外,小院里的绣球花开得正盛,蓝紫色的花球沉甸甸地垂着头,每一朵都沾着清晨的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花房的门开着,里面隐约能看到那盆蝴蝶兰,一夜之间,似乎又开了几朵。
林晚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
忽然,他想做一件事。
一件很久很久没有做过的事。
他走到院子里,推开花房的门,从那堆园艺工具里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修枝剪。他试了试刃口,有些钝了,但还能用。
然后,他蹲下身,开始修剪那些长得太密的绣球枝条。
阳光暖暖地照在背上。泥土的气息混着植物的清香,钻入鼻腔。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专注于一件简单的事了。
那些纷乱的念头,那些撕扯的情绪,那些关于穿书者的恐惧和关于沈墨琛的矛盾,此刻都被这简单的劳作暂时隔绝在外。
他只是一个修剪花枝的人。
只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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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私人会所。
车子在一栋民国风格的老洋房前停下。
这处会所是沈家名下的产业,专门用来接待最重要的客人。三层的小洋楼,外墙是清水红砖,爬山虎爬满了整面墙,只露出几扇深色的木窗。院子里有几棵上了年头的梧桐树,树冠巨大,遮出大片浓荫。
沈墨琛下车时,王雅雯的车也正好停稳。
她从车里下来,对他微微一笑,得体而矜持。
“沈总,早。”
“王小姐,早。”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没有靠近,也没有疏远,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商业伙伴的社交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