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他快步走回花房,从角落里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小工具箱。打开,里面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生锈的螺丝刀,用了一半的麻绳,几包过期的种子。
最底层,压着一个旧旧的牛皮纸信封。
那是他刚穿书过来时,从原主的遗物里翻出来的。信封里装着几张照片和几封信,都是原主以前和家人的合影,以及一些琐碎的家信。原主的父母在外地打工,很少联系,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寄信来,说些“注意身体”、“好好工作”之类的客套话。
林晚一直留着这个信封。
不是因为他和原主有什么感情——他们素不相识,他只是鸠占鹊巢的闯入者。
他只是觉得,这些照片和信,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存在过的唯一证据。如果他扔掉它们,那个人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他抽出最上面那张照片。
照片里,原主林晚穿着廉价的t恤,站在一家小饭馆门口,笑得憨厚而满足。旁边是他的父母——一对普通的中年夫妻,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沟壑,也在笑。
很普通的照片。
可林晚看着看着,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想起原主的结局。在原著里,他被沈墨琛折磨至死,尸骨无存,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那些远在外地的父母,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遭遇了什么。
他林晚,穿书而来,占了这具身体,是不是也该承担点什么?
比如——替原主活着。
活得比他原本的命运更好。
林晚将照片小心地塞回信封,放回工具箱底层。
他站起身,走到花房门口,看着阳光下灿烂盛开的绣球。
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起一看,是一条新闻推送。
《沈氏集团与王氏企业达成战略合作,两家继承人共同出席签约仪式》
标题下方,配着一张照片。
沈墨琛西装革履,面容冷峻,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中间。他的身侧,王雅雯笑容得体,挽着一个中年女人的手——那是他母亲,周慕华。
照片拍得很清晰,清晰到林晚能看到沈墨琛眼底那层薄薄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阴影。
疲惫。
他眼底有疲惫。
林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修剪那些还没剪完的枝条。
咔嚓。咔嚓。
一声,又一声。
简单,重复,专注。
像在修剪自己心里那些乱成一团的藤蔓。
北城的家宴,比沈墨琛预想的结束得更快。
准确地说,不是“结束”,是“草草收场”。
签约仪式结束后,沈弘毅原本安排了更私密的午宴,想让两家人在更轻松的氛围里“增进了解”。但周慕华在仪式中途忽然感到不适,脸色苍白得可怕,不得不提前离场。
沈墨琛几乎是立刻起身,扶住了母亲。
“我送您回去。”
他的声音很稳,但那扶着周慕华胳膊的手指,却收得很紧。紧到周慕华感觉到了那轻微的、克制的颤抖。
她侧头看了儿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