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归安不信邪。
他的池卿,曾经那般惊才绝艳(虽是用在歧途),如今又为他付出至此,怎能就此沉沦,做一个连自保之力都没有的凡人?
他要去为他寻找一条路,一条哪怕艰难万分,也能重新踏入正道,哪怕只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路。
------------
陆归安开始频繁地出入清龙门的藏经阁,甚至腆着脸去第一峰、第二峰、第四峰串门。
美其名曰“交流道法”,实则眼睛滴溜溜地转,专找那些记载偏门功法、重塑根基、医治奇难杂症的古老玉简和典籍。
萧云起最先察觉他的意图。
一次在昭暮峰议事厅,陆归安又“恰好”路过,对着萧云起书房里几卷关于上古体修残篇的兽皮卷轴“啧啧称奇”,拐弯抹角地想借阅。
萧云起放下手中的玉简,抬眼看向自家这位最近突然“勤学好问”起来的小师弟,沉稳的目光中带着了然和一丝无奈:
“是为了池卿?”
陆归安被抓包,也不扭捏,立刻换上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凑到萧云起案前:
“大师兄,你最见多识广了……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他……重新开始?不用多厉害,能修炼就行,哪怕慢慢来……”
萧云起沉吟片刻,道:
“他情况特殊,魔根虽除,但经脉损伤乃是禁忌丹药反噬所致,近乎彻底湮灭。寻常功法,灵气无法存蓄流转。
或许……可以尝试最为基础、也最为温和的‘养气诀’,配合一些温养经脉的灵药外敷内服,徐徐图之。
但这过程极为缓慢,且效果难料,可能终其一生,也未必能筑基。”
“没关系!”
陆归安眼睛一亮,只要能有一线希望就好。
“慢点就慢点,我有的是时间陪他!大师兄,那养气诀和方子……”
萧云起摇了摇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和一张药方:
“早给你备下了。药方上的药材,有几味颇为难得,宗门库房或许有存货,但需要贡献点兑换,或者……你自己想办法。”
“多谢大师兄!”
陆归安欢天喜地地接过,转身就想跑,却被萧云起叫住。
“小安,”
萧云起语气严肃了些,
“你待他之心,我明白。但莫要因此荒废了自身修行,也需谨记,路是他自己走的,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莫要让关心则乱,成了他的心魔,也成了你的桎梏。”
陆归安脚步一顿,回头,脸上是罕见的认真:
“我知道的,大师兄。我只是……想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说完,便兴冲冲地跑了,赶着去库房兑换药材。
看着他的背影,萧云起轻轻叹了口气。情之一字,最是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