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桃花瓣簌簌落下,沾了两人满身。
陆归安为池卿斟了一杯温过的、不易醉人的灵果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握住池卿的手,指尖微颤。
“池卿,”
陆归安看着月光下容颜依旧清俊、只是眼角多了几丝极细笑纹的徒弟(爱人),声音温柔而郑重。
“我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几十年,或许更短,或许……能更长一点。但我想告诉你,无论还有多久,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陆归安此生最珍贵的财富。”
“我不求长生,不求大道,只求能这样牵着你的手,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直到……时间的尽头。”
池卿空洞的眼睛“望”着陆归安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却能从他颤抖的指尖和温柔的话语中,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超越了时光与生死的情意。
他苍白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无比宁静而满足的笑容,眼中似有水光闪动。
他反握住陆归安的手,十指相扣,将那杯温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摸索着,凑上前,在陆归安微微睁大的桃花眼注视下,轻轻地、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角。
“师尊,”
池卿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声音轻如耳语,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
“我亦如此。此生,得遇师尊,足矣。若有来世……”
“若有来世,”
陆归安打断他,紧紧将他拥入怀中,声音哽咽,
“我一定早点找到你,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苦。”
桃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他们相拥的肩头,落在斟满的酒杯里,落在月光流淌的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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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卿四十五岁那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院中那几株灵草都冒了新芽,他却已经虚弱得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日,阳光格外好,暖融融地透过窗棂洒在榻上。
陆归安将池卿小心地抱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池卿的精神似乎好了些,他微微偏头,空洞的眼睛“望”着窗外,尽管什么也看不见。
“师尊……”
他声音极轻,如同游丝。
“嗯,我在。”
陆归安低头,用脸颊轻轻贴了贴他冰凉的额角。
“外面……是不是……花开了?”
池卿问。
“嗯,开了。你种的那几株安神草,都长出嫩叶子了,绿油油的,很好看。”
陆归安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