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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歇会儿吧。”苏小雨停下来，看着他。

林暮云摇摇头，继续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们到了一个地方。山路旁边有一块大石头，平整得像一张床。石头旁边有几棵松树，枝干伸展开来，像撑开的大伞。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苏小雨说。

她爬上那块大石头，坐下来。林暮云和陆明川也爬上去，坐在她旁边。

从这里看下去，整个村子都在脚下。那些土坯房，那些梯田，那些弯弯曲曲的山路，都变得很小，像一幅画。远处有炊烟升起，飘飘荡荡的，慢慢散开。

“我每天放学，”苏小雨说，“都会在这里坐一会儿。”

“坐什么？”林暮云问。

苏小雨想了想，说：“看山。看云。看村子。看天快黑的样子。”

林暮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色。广州没有山，只有高楼。广州的天，被高楼切成一块一块的，看不全。

“有时候，”苏小雨说，“我就坐在这儿，想你们。”

林暮云心里一动。

“想你们在广州干什么。上学？写作业？吃冰棍？还是吵架？”她笑了一下，“想着想着，天就黑了。然后就下山回家。”

林暮云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陆明川忽然开口：“你哭过吗？”

苏小雨愣了一下。

“在这儿，”陆明川说，“你哭过吗？”

苏小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哭过。很多次。”

“为什么？”

苏小雨想了想，说：“想妈妈。想你们。想广州。想回不去。”

林暮云的眼眶有点发热。他别过头，看着远处的山。

山很安静。云很慢。风很轻。

三个人坐在那块大石头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苏小雨忽然说：“但我不后悔。”

林暮云看着她。

“我妈说过，人这一辈子，总要吃点苦。”苏小雨说，“吃了苦，才知道甜是什么滋味。”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带你们去看野花。”

她跳下石头，继续往前走。

林暮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小学时候。那时候她也这样，走在前面，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时不时回头喊他们快点。

三年了。她变了那么多，但又没变。

他和陆明川跳下石头，跟上去。

野花在半山腰的一片草地上。红的、黄的、紫的、白的，星星点点地开着，在风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