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陆明川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苏小雨和陆明川的合影。背景是县医院门口,苏小雨穿着白大褂,陆明川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笑,就那么站着,但看起来挺和谐的。
林暮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放大照片,看着苏小雨的脸。她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眼睛还是那么亮,看着镜头,好像在看他。
他回:“挺好的。”
陆明川回:“她说下次你来。”
林暮云笑了笑,回:“好。”
两年
日子就这样过着。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
两年过去了。
林暮云的博后课题做完了,发了三篇论文,在领域里有了点名气。导师说可以留校,继续做研究。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不是多喜欢广州,是不知道去哪儿。
苏小雨在江西待了两年,成了县医院内科的骨干。她写信来说,现在门诊病人更多了,有时候一天看七八十个。累是真的累,但心里踏实。她还说,她开始带实习生了,那些年轻的医学生,叫她“苏老师”。她第一次被这么叫的时候,愣了半天。
陆明川在清华的博后也快结束了。他发了一篇nature子刊,在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反响。有好几个学校向他抛出橄榄枝,有北京的,有上海的,有国外的。他说还在考虑。
两年里,他们每年都见面。
第一年是在广州。苏小雨春节回来,他们三个又去了那家大排档,又去珠江边散步。老板娘看见他们,眼睛都笑弯了,说还以为你们不来了。苏小雨说怎么会不来,每年都来。
第二年是在北京。陆明川的实验室有了点经费,请他们去玩。苏小雨第一次去北京,看了天安门,逛了故宫,爬了长城。爬长城的时候累得直喘气,说还是江西的山好爬。林暮云笑她,说江西的山哪有长城难爬。她说那不一样,江西的山是走着走着就到了,长城是走着走着还有。
那天晚上,他们三个坐在后海边上,喝着啤酒,吹着风。苏小雨忽然说:“你们说,十年后我们会是什么样?”
林暮云想了想,说:“可能还是这样吧。”
“哪样?”
“三个人,一起喝酒,一起吹风。”
苏小雨笑了:“那挺好。”
陆明川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两年里,他们也吵过架。
有一次是因为苏小雨生病。她发高烧,一个人在县医院输液,没告诉他们。后来陆明川打电话,听出她声音不对,追问之下才知道。他当时就火了,在电话里说了她一顿。苏小雨不吭声,等他说完,才说了一句“不想让你们担心”。
陆明川说:“你这样就让我们不担心了?”
苏小雨没说话,挂了电话。
后来林暮云给她打过去,她接了,声音闷闷的。他说陆明川是担心你,不是怪你。她说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想让你们担心。林暮云说,但你越这样,我们越担心。
苏小雨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我以后不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