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陆明川也伸出手,放在她们手上。
三只手叠在一起。
老板娘端着炒粉过来,看见他们这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感情真好。”她说。
苏小雨抬起头,笑了。
“是啊,”她说,“真好。”
吃完饭,他们又去珠江边坐了很久。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江面上。月光照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随着波浪晃动。远处的灯火倒映着,和月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灯,哪个是月。
苏小雨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光。
“林暮云,陆明川。”她轻轻叫了一声。
两个人看着她。
苏小雨说:“你们说,五十年后,我们还能不能这样坐在这儿?”
林暮云想了想,说:“能。”
“你怎么知道?”
林暮云说:“因为我们想。”
苏小雨笑了。
陆明川在旁边说:“只要想,就能。”
苏小雨看着他们,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笑着红的。
“那就说好了,”她说,“五十年。每年八月十五号,都在这儿。”
林暮云伸出手,放在她手上。
陆明川也伸出手,放在他们手上。
三只手叠在一起。
江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腥味。
但他们不觉得冷。
林暮云的实验室
林暮云的实验室,在学校西区的一栋老楼里。
楼是八十年代建的,外墙的瓷砖都掉了,露出下面的水泥。但里面设备很好,都是这些年一点点添置的。林暮云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年,从博士后到教授,从一个人到十几个人。
那天下午,苏小雨去看他。
她推开门,走进去。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几个学生正在做实验,看见她,都笑着打招呼。
“苏老师好。”
苏小雨点点头。她经常来,学生都认识她了。
“林教授呢?”她问。
一个学生指了指里面:“在显微镜室。”
苏小雨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林暮云坐在显微镜前,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镜头。他穿着一件白大褂,头发已经花白了,但背还是挺得很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罩在一层金色的光里。
苏小雨站在门口,没进去,就那么看着。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坐在显微镜前,一看就是几个小时。那时候他还年轻,头发还是黑的,脸上还没皱纹。现在老了,但姿势没变,专注没变。
看了很久,林暮云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来了?”他问。
苏小雨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