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赵灵示意他看。
那些老人吃着吃着,突然,有一个人低声说了一句:
“……今天肉炖得烂。”
他旁边的老人立刻接话:“嗯,肥而不腻。”
“我那份……有点咸了。”
“下次少放点盐。”
他们在对话。
但碗里,只有素面。
他们在凭空讨论一碗不存在的红烧肉。
老板娘背对着他们,肩膀在微微颤抖。
王小磊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吃饭。
这是……缅怀仪式。
每周一次或者每天一次?,这些老矿工的家属、工友,聚在这个曾经的矿工食堂,点一碗素面,然后假装在吃红烧肉——那是矿工们下班后最期待的犒劳。
他们在用谎言,维持一种记忆。
林澈站起来,走到柜台前:“老板娘,我能修修那个吗?”
他指着墙上一个停摆的老式挂钟。
钟的指针,停在三点零七分。
和日晷一样的时间。
老板娘看着他,眼神里有哀求,有恐惧,也有……一丝希望?
“修了……会怎样?”
“可能会走,”林澈说,“也可能……会响起下班铃。”
矿工食堂的下班铃。
老人们同时停下了筷子。
整个食堂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修吧。”最老的那个老人突然说,声音沙哑,“反正……也停够久了。”
林澈取出工具。
墨轩按住他的手:“这次会修出什么?”
“不知道,”林澈诚实地说,“可能是正常的钟,可能是会报时的钟,也可能是……”
“是什么?”
“会播报三十年前那个下午三点零七分,食堂里正在发生什么的钟。”
墨轩深吸一口气:“你确定?”
“确定,”林澈看着那些老人,“他们需要听。”
维修开始。
挂钟发出“咔哒”一声,指针颤动了一下。
然后,开始走动。
从三点零七分,走到三点零八分。
“叮铃铃铃——!!!!!”
刺耳的下班铃声响彻整个食堂!
不是录音,是真正的、老式电铃的声音!
与此同时,挂钟的玻璃表面开始浮现画面:
【1988年,下午三点零七分】
【食堂里坐满了刚下班的矿工,浑身煤灰,但笑容灿烂】
【窗口前排着队,老板娘(年轻版)在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