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袖口那枚蓝宝石,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用力地把它扯了下来。
“啪嗒。”袖扣掉进了旁边的香槟塔里发出一声脆响。
“脏了。”谢辞轻声说,也不知道他是在说袖扣还是在说他自己那颗捧出去让人践踏的心。
他转身背对着热闹的人群,大步走进了无边的夜色里,一次也没回头。
破局
暴雨如注
宴会厅外的回廊上,冷风卷着湿气横冲直撞。
谢辞没去酒吧买醉,也没像个怨妇一样躲在角落里哭,他只是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手机冷静地给助理打电话:“帮我订个酒店,明天一早来接我,另外通知公关部,如果今晚有关于我和宋知行的通稿全部压下来,多少钱都压,我不想看见我的名字跟他沾边。”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袖口,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扔了挺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要星耀还在手里他想要什么样的宝石买不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谢辞的手腕被人一把扣住,那人力道很大手掌烫得惊人,带着不容抗拒的怒意。
“谢辞。”傅延州的声音冷的像是从冰渣子里过了一遍,“话没说完谁让你走的?”
谢辞回头,傅延州出来的时候没有打伞,肩膀湿了一大片显然是一路追出来的,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他。
“傅总还有事?”谢辞甩了一下手没甩开,语气公事公办,“宋先生不是心脏不舒服吗?您不在里面陪着跑出来淋雨,万一感冒了明天的早会是让我替你开吗。”
“少在这跟我阴阳怪气。”傅延州把他拉近一步,视线落在他空了的袖口上瞳孔骤缩,“袖扣呢?”
谢辞面无表情:“扔了。”
“扔了?”傅延州笑了,气笑的,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几百万的东西你说扔就扔?”
“几百万又怎样?垃圾就是垃圾。”谢辞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刀子,既然撕破脸了就没必要装了:“宋知行亲口说的,他两年前嫌弃这玩意儿老气没要,怎么傅总那儿是收废品的?别人不要的东西转手赏给我?”
“不好意思,我有洁癖,嫌脏。”
轰——雷声滚滚,两人在雨幕中对峙。谢辞以为会看到傅延州恼羞成怒或者心虚的解释。
但都没有
傅延州愣了一秒,随即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荒谬、甚至是被气到了极点的表情。
“他说是他不要的你就信?”傅延州咬着后槽牙,一把捏住谢辞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谢辞,你平时的精明劲儿哪去了?”“两年前在苏黎世是你拿着拍卖行的图册,指着这颗蓝宝石说‘像海,真好看’。”“老子冒着被老头子打死的风险,推了三个亿的合同飞过去给你拍到的!拍回来我们就一刀两散了!这东西在保险柜里锁了两年!”
谢辞猛地怔住,雨水打在脸上凉凉的,但傅延州的话是烫的。“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给你的!”傅延州吼了出来,完全没有平时的霸总形象,“从头到尾就是给你的!跟宋知行有个屁的关系!他当时确实在场,但他嫌弃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老子花钱买东西还得听他的?”
空气瞬间死寂只有雨声哗哗作响。
谢辞眨了眨眼大脑宕机了两秒,逻辑链重组,那个袖口是特意……留给他的?
“那你说……是赏我的……”谢辞声音小了下去气势瞬间弱了一半。
“我不那么说你会收?”傅延州松开手,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我不那么说,你又要摆出那副‘钱货两讫’的死样,跟我算得那么清楚。”他深吸一口气,瞪着谢辞:“现在听懂了吗?听懂了就给我滚回去捡回来!捡不回来今晚别进家门!”
误会解除用时不到三分钟。
谢辞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瞬间碎成了粉末,但他没动作为一个成熟的野心家,他迅速从情绪中抽离出来抓住了重点。
“行,袖扣的事翻篇。”谢辞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锐利,“既然傅总是向着我的,那正好我们谈谈公事。”
傅延州一愣:“……什么?”一般人这种时候正常人不是该感动、该哭、该求抱抱吗?
“宋知行回来了。”谢辞理了理湿透的西装外套,恢复了那副精明的模样,“他背后的宋家,最近在接触星耀
的几个大股东想动我的盘子。”“既然傅总说袖扣是给我的,那就证明您立场在我这边。”
谢辞往前一步,在这个暴雨夜,在这个刚刚解开误会的暧昧时刻,他却伸出手帮傅延州拍了拍肩上的水珠,动作温柔语气却极具野心:
“傅延州,我要借你的手动一动宋家。”“既然他敢在我面前炫耀优越感,那我就让他看看资本市场是谁说了算。”“这一仗,你帮不帮?”
傅延州盯着眼前这个人,湿漉漉的头发微红的眼尾,却有着一双燃烧着熊熊野心的眼睛。没有哭哭啼啼,没有患得患失,甚至在这个时候还想着怎么利用他的愧疚来搞事业。
真他妈……带感。
傅延州忽然笑了,他伸出手一把揽过谢辞的腰把人带进怀里,低头狠狠吻了下去,不是那种温柔的吻是带着赏识和征服欲的撕咬。
“帮。”他在唇齿间给出了承诺。“只要你有本事吃得下整个宋家,我都给你当磨刀石。”“去把袖扣捡回来,然后回家我们慢慢谈谈……怎么杀人越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