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门准备!第48场,顾烽死战!全员上妆!”姜河拿着大喇叭嘶吼,整个片场再次运转起来。
下午这场戏是动作戏,顾烽孤身一人被困城门,为了掩护百姓撤退,独自面对数百敌军。
“谢老师,这段从城墙上摔下来接翻滚的动作太危险了,全是碎石要不还是用武替吧?”武术指导看着满地的道具尸体和乱石有些担忧。
“不用。”
谢辞正在让化妆师往脸上补“血浆”,他看了一眼那个两米多高的土台,眼神冷静:“特写镜头会扫到脸,用替身穿帮还得后期修太假,我自己来。”
“可是……”
“没事,我有分寸。”谢辞紧了紧护腕,提着那杆重达二十斤的断枪,走向了风雪中心。
“action!”
随着一声令下,鼓风机狂啸,漫天大雪瞬间将人吞没。
谢辞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落地瞬间顺势一个翻滚卸去冲力,紧接着长枪横扫,动作利落狠绝,带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悲壮。
“杀——!!”
几十名群演挥舞着兵器冲上来,泥浆飞溅,血水横流。
谢辞在泥泞中厮杀,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拄着断枪站起来。他的膝盖重重磕在藏在雪地下的石头上,剧痛钻心,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利用这股痛楚,将那种濒死的绝望推向了顶峰。
此时,按照剧本,敌军首领指着城楼上的萧重珩大笑:“顾将军,你的皇帝已经弃你而去了!只要你肯降,这江山我们平分!”
镜头推进,给了谢辞一个大特写。
那一刻,谢辞的眼神变了。
他满脸血污,却缓缓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城楼,那双原本因为杀戮而赤红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一抹温柔到令人心碎的笑意。
他拄着断枪,声音嘶哑,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呕出来的血:
“萧重珩……”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念着某种信仰。
“他可以放弃我。”
谢辞缓缓举起断枪,指向面前的千军万马,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那是即使身处地狱也要护住神明的决绝:
“但我不能让他身上……沾一滴血。”
“杀!!”
随着最后一声怒吼,他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必死的结局。
“卡!!”
姜河的声音都在颤抖,过了好几秒才喊出来。
全场死寂,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幕震住了,那种扑面而来的悲壮和深情,让人头皮发麻。
站在场边的裴京野死死盯着那个在泥潭里挣扎的身影,他看着谢辞被“敌军”踩在脚下,看着那张清冷高贵的脸沾满污泥,看着那双即使瞎了也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击穿了这位年轻顶流的心脏。
这就是谢辞说的“戏比天大”吗?这就是所谓的“疯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