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延州甚至没看裴京野一眼,只低头用大拇指抹去谢辞鬓角的汗珠,嗓音低沉温柔:“出了汗容易着凉,去房车里休息。林安给你煮了姜茶,还是热的。”这种完全无视、却又处处彰显所有权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要伤人。
裴京野站在原地,原本想要伸出的手慢慢攥成拳,指节泛白。他看着傅延州那种上位者对领地绝对掌控的姿态,眼底闪过一丝少年人不甘的倔强。那是一种属于裴家小太子骨子里的狂妄,即便面对京圈第一资本傅延州,他也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确实还没有资格从傅延州手里抢人。
顾子川倚在休息棚的立柱边,看着这出暗流涌动的“王见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意思,这小狼崽子居然忍住了没咬人?
他慢悠悠地走到裴京野身边,桃花眼里尽是探究,语气轻佻地打破了僵局:“裴少爷,人家两口子温存,你在这儿站成一尊望夫石,不太合适吧?走,赏个脸,跟我去聊聊你家那位裴老爷子最近看中的那个军工项目?”
裴京野收回看向谢辞背影的目光,转过头,冷冷地扫了顾子川一眼。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是不耐烦,就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花孔雀。
“顾子川,别拿我家里人压我。”裴京野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十足的火药味,半点面子都不给,“我对你的项目没兴趣,让开,好狗不挡道。”
说完,他一把接过助理递来的迷彩羽绒服,在一众团队浩浩荡荡的簇拥下,昂首阔步地走向了另一侧的休息区,留给顾子川一个嚣张至极的背影。
顾子川愣了一下,随即看着那挺拔如松、却又臭屁得要命的背影,气极反笑。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眼底的玩味瞬间变成了捕猎前的兴味:“哟,脾气还真是大,这种被宠坏的小狼崽子……还真是让人忍不住想给他把爪子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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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片场外寒冷的风雪和嘈杂的人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红糖姜茶的香气。
谢辞脱下了那身厚重的戏服,换上了一件柔软的白色羊绒衫,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捧着热茶小口啜饮。因为刚拍完打戏,他的面色比早晨红润了许多,连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都带着氤氲的水汽。
傅延州坐在他对面,正在用平板处理公务。虽然视线落在屏幕上,但他的气压明显有些低,周身散发着一种“我很不爽,快来哄我”的信号。
谢辞偷瞄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放下杯子,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过去轻轻踢了踢傅延州的小腿:“傅总,这是怎么了?刚才在外面不是还挺威风的吗,怎么一回来就摆着张脸?”
傅延州抬起头,一把扣住他的脚踝,将人直接拉到了自己腿上坐好。“怎么了?谢影帝心里没数?”傅延州的大手惩罚性地捏了捏谢辞的后腰,语气里满是酸味,“那个裴京野,一口一个‘谢老师’叫得挺亲热啊,还说跟你打得最痛快?我看他是想跟你处得最痛快吧。”
谢辞失笑,双手环住傅延州的脖颈,额头抵着额头:“你跟个小孩儿计较什么?他才二十二岁,正是崇拜强者的年纪。再说了,我只把你当男人,把他当弟弟,这也能吃醋?”
“弟弟?”傅延州冷哼一声,低头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我看他是情哥哥的弟弟,那种狼崽子眼神我见得多了,也就是你觉得他单纯。”
“好好好,我不单纯,我最复杂。”谢辞笑着安抚这只炸毛的大猫,主动加深了这个吻,“但他有一点说得对,我是要‘杀回来’的。傅延州,这一仗,我不想输。”
傅延州看着怀里人眼底燃烧的野心,心头的郁气散了大半。他太爱谢辞这种为了目标全力以赴的样子了,像一颗蒙尘后被擦亮的钻石,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你想赢,我就给你递刀。”傅延州松开手,从身后的文件袋里拿出一份鎏金的邀请函,放在桌上。
谢辞低头一看,瞳孔微缩。那是《名利场》晚宴的邀请函——京圈最顶级的名流聚会,只有真正的资本巨鳄和超一线巨星才有资格入场。两年前,谢辞就是在这个晚宴前夕被封杀的。
“今晚八点,不仅有圈内的名导制片,还有金鹿奖的评委会主席。”傅延州指尖点了点那个烫金的logo,眼神深邃,“这也是各大蓝血品牌挑选全球代言人的修罗场。宋知行进去了,宋家原本占着的那些资源现在成了无主之肉,今晚所有人都想去分一杯羹。”
谢辞拿起那张沉甸甸的邀请函,指腹摩挲着边缘。“所以,这是我的第一个战场?”
“对。”傅延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这也是你想拿回金鹿奖必须要走的一步棋。阿辞,准备好了吗?今晚,我要你踩着宋家的尸骨,名正言顺地走回你的王座。”
谢辞看着傅延州,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他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笑:
“既然傅总都把梯子搭好了,我怎么能不登上去看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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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4:00·造型工作室】
为了晚上的宴会,傅延州直接包下了京城最顶级的私人造型工作室。十几个助理围着谢辞忙得团团转。
“这套不行,太素了,压不住场。”“这套太艳,谢辞的气质是清冷挂的。”造型总监看着一排排高定礼服直皱眉,总觉得差点什么。
直到傅延州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保镖,手里捧着一个防尘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