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些老人没有多少愿意离开故居的。张伯在城市的楼房里老是坐不住,心里空落落的,坐立不安。
下楼不认识路,周围也没有认识的邻居,张伯每天只能呆呆地躺在家里。
过了两天,张伯实在是待不住了,让儿子把他送回镇上。
儿子说镇上没人照顾你啊。
张伯郁郁寡欢。
儿子只好又送他回镇上。
回家的路上,阳光依旧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过往的邻居跟他打招呼:
“老张回来啦?”
“身体好些了吧?”
“欸!”
张伯走过熟悉的桥,桥下的水鬼正好魂飞魄散。
张伯脚步顿住了,在水鬼被晒了个灰飞烟灭这一刻终于真正恢复自由。
记忆碎片开始回流。
天蒙蒙亮,新鲜的空气,河边老柳树的枝条,街坊邻居的寒暄,独自一人独处时的孤寂
湿冷的,被无形之手牵引着走向黑暗河边的画面
张伯突然瘫倒在地,老泪纵横。
是天收了它?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是这负罪感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倒在了熟悉的桥头。
他之前,都干了些什么呀?
他仰着脸,任由炽热的阳光洒在脸上,然后,这个枯瘦的老头,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熟悉的桥头,在儿子和邻居惊愕的目光中,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哭得不能自已。
“爸!爸?!”儿子惊慌失措地去扶他。
但是老人瘫软如泥,嚎啕大哭,根本扶不起来。
负罪感已经把他压垮了,即使作恶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高星远远看着。
他站在不远处一条小巷的阴影里,没有出声也没有上前,只是远远看着这一幕。
他没打算去举报张伯。这事怪不得他,他只是一个不幸被选中的受害者。
不知道他以后还能不能好好生活。
心理创伤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愈合,不知道他寿命将尽之前还能不能迈过这道坎。
看了一会儿,高星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条小巷,就如同他来时一样,没有暴露在任何人的眼前。
a市刑侦队长李爱国当时正好在江南开会,得知了小镇连环溺亡此案,应当地警方邀请,辅助当地警方侦办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