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洛杉亭正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天台。他刚在教室听说宿酥被李浩一伙带走,心脏就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般抽痛。推开铁门的瞬间,他看到的只有散落的校服纽扣和几个看见他就脸色大变惊慌失措的身影。
"人呢?"洛杉亭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李浩脸色惨白地指向楼下。洛杉亭扑到栏杆边,正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如折翼的鸟般冲向马路。一辆满载的货车正鸣着笛驶来,而宿酥竟然在加速!
"宿酥!!"
洛杉亭从未听过自己发出这样撕心裂肺的喊声。他转身冲向楼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等他冲到校门口时,刺耳的刹车声已经划破天际。
宿酥在最后一刻被人拦腰抱住。巨大的惯性让两人重重摔在路边,洛杉亭的后背在柏油路上擦出长长的血痕,却将怀里的人护得严严实实。货车在距他们不到半米处停下,司机探出头破口大骂。
"你疯了?!"洛杉亭颤抖着捧住宿酥的脸,发现对方眼中竟带着计划失败的懊恼。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你到底要干什么?"
宿酥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破损的校服下露出青紫的掐痕,被咬破的唇角还在渗血。洛杉亭脱下外套裹住他,转头看向还躲在天台上的李浩一伙时,眼神阴鸷得可怕。
这次,他绝不会再对他们留手了。
怀中的宿酥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洛杉亭慌忙低头,发现这个向来骄傲的人正把脸埋在他胸前,无声地流泪。那些泪水很快浸透衬衫,烫得他心口发疼。
"没事了,"洛杉亭收紧手臂,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们回家。"
远处响起了警笛声。李浩等人面如死灰地僵在原地,而宿酥在洛杉亭的怀抱里,放任自己陷入了黑暗。
所有人都爱假少爷14
宿酥醒过来,又是熟悉的医院天花板,熟悉的消毒水的气味。
他现在只想抱头痛哭,之前差一点,那个疾速行驶的货车就要撞上他了,他差一点就可以成功脱离这个世界了。
结果,又被洛杉亭拦下来了!
完全无法接受的他在洛杉亭怀里痛哭流涕,之后因为无法接受现实,干脆地昏了过去。
他这下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事实上洛杉亭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看着洛杉亭冒死来救他,之前又一直陪伴他、照顾他,宿酥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早就非常感激他了。
只是,如果这个救命恩人能离他远一点,不要再阻止他脱离世界就更好了。
宿酥:????﹏???????
宿酥左右看了看,有些奇怪,这次他的床边居然没有坐着洛杉亭。
这让习惯了进医院床边立刻刷新洛杉亭的他有些不适应。
正在他想着要不要按下病床边的铃时,房门被打开了。
几个护士推着一个病床进来,他们围着那个病床说着一堆宿酥听不懂的东西。
等到这些人出去,他才发现病床上的人居然是洛杉亭。
宿酥盯着隔壁病床上的洛杉亭,喉结轻轻滚动。
那人后背缠满绷带,病号服袖口露出的手臂上全是擦伤。最触目惊心的是右肩处渗血的纱布——那是抱着他翻滚时被碎石割开的伤口。
他记得昏迷前最后的触感。
洛杉亭把他整个裹在怀里,像对待易碎品般用身体为他筑起屏障。现在这个保护者却伤痕累累地躺在隔壁,连转身都困难。
宿酥攥紧了被单,他的胸口闷闷的,指甲隔着布料陷进掌心。
洛杉亭本不必经历这些,只要远离他这个炮灰,他完全可以享受本就属于他的宿家真少爷的生活。
他应该是高高在上的,被家人小心呵护着,被其他人谄媚奉承着,而不是像现在,为了救一个本就该被众人遗忘的炮灰,而住进病房。
点滴瓶里的液体规律地滴落,消毒水味里混着药膏的苦涩。护士忘记拉严的窗帘漏进一缕阳光,正好横亘在两张病床之间,像道透明的分界线。
病床发出细微的响动。洛杉亭转过头时,猝不及防撞进一双通红的眼睛。
少年苍白的脸上还留着泪痕,破碎的校服换成了宽大的病号服,整个人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雪白的床单里。他急忙撑起身子,却扯到后背的伤,疼得倒抽冷气。
宿酥出神间,一条胳膊费劲地在他眼前晃着,想要夺回他的注意力。
宿酥疑惑地抬头,看见洛杉亭好像是松了口气,他的嘴唇缓慢开合,右手在虚空划出几个手势。
没有助听器,他只能靠残存记忆辨认,洛杉亭在问他"疼不疼"。
这个认知让鼻腔突然发酸——都这种时候了,这人第一句话竟是关心他。
宿酥没有再开口,他失去了开口和洛杉亭说话的勇气,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所以他只是打着手语。
【为什么救我?】
宿酥打完手语本没打算得到回应,毕竟洛杉亭又不是聋哑人,他应该看不懂他的意思。
但是他却看到洛杉亭一下一下地慢慢地用手比划着,居然是用手语在回复他,虽然动作很生疏,用词也很简单,但是他看懂了,洛杉亭在说——
【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我只是想保护你。】
宿酥瞳孔缩了一下,他突然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他抓起床头柜上的便签本刷刷写字,然后几乎是摔到洛杉亭面前:
【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我夺走了你本该拥有的生活,你不应该恨我吗?而且什么保护!如果你不回来我根本就不会遭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