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他的父亲,现在却也成了“其他人”?
这样的落差让他心脏狠狠一沉。
洛杉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又补充道:“而且,我们不是故意不联系您和母亲的。”
宿父的呼吸微微一滞。
“之前……我们打过您的私人电话,但一直打不通。”洛杉亭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公司的电话也有人代接,说您在处理重要业务,暂时没空。”
“我想父亲和母亲最近可能很忙,所以打算自己照顾宿酥。”
洛杉亭看着想要尽力把自己掩藏在被子下的宿酥,眼神动了动,他的眼神带着心疼,声音低了下去,“抱歉,我没有保护好他。”
宿父的脸色骤然一白。
——前段时间。
——那个筹备了整整半年的跨国合作案。
他和宿母几乎住在了公司,连私人手机都交给了助理保管,所有来电都被暂时搁置,想着“等忙完再处理”。
——结果,他们彻底忘了。
宿父的嘴唇微微颤抖,几乎说不出话,他勉强自己挤出声音。
“……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看着洛杉亭身上的绷带,他的亲生孩子,在他们接回来他之后,他们也没有给他足够的帮助,反而是他的优秀,给宿家带来了诸多羡慕的目光。
他已经做的够好了,远远比他们这身为父母的做得更好……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一片压抑与寂静。只有宿父胸腔里翻涌的懊悔和自责,随着砰砰跳动的心跳,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是一片暗沉。
“……保护好自己。”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也保护好宿酥。”
洛杉亭点头:“我会的。”
宿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无数未说出口的话。最终,他只是深深看了宿酥的背影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走廊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病房里压抑的气息。宿父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疾走。
——李浩。
——李家。
——所有伤害过宿酥的人。
他的眼神冷得骇人,像是淬了冰的刀锋。
而洛杉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宿酥,认真的眼神仿佛透过了被子,看到了宿酥被闷红的脸庞。
宿父走后,宿酥才松了口气,安心地探出了头。
像是天敌离开之后才敢探出脑袋的小兔子,脆弱却十分可爱,洛杉亭情不自禁地笑出来。
宿酥这时慢慢转过身对着洛杉亭,没有理会他莫名的笑容,只是眼神中带着询问,好像在问宿父为什么过来。
刚才他一直很紧张,把自己缩到了被子里,像是找到了保护自己的龟壳,连他们的唇语都没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