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手,像赶苍蝇:“少矫情,这点小事,以后炒料卖钱了,请我吃西瓜就行,要冰的。”
“成,冰西瓜管够,料卖火了,再给你换块新电池。”我笑,心里那条虫,好像也被这一声嗡鸣的无人机,一拍两散了。
我侧头看他,阳光落他睫毛上,毛茸茸的。我忽然想起那条差评——其实虫早被挑走,剩下的只是我自己心里的那条,还在拱。我低声说:“赵祺,谢谢你啊,上午要不是你,我可能真撂挑子了。”
冰雹:钢管砸下,他扑过去——心跳骤停!
下午三点,天突然黑得像锅底。我刚把炖鹅上架,火舌舔着锅边,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赵祺在旁边切土豆,刀法快得跟玩水果忍者似的,还抽空往镜头前扔梗:“看好了,这刀工,一刀一百万。”弹幕笑疯,我却眼皮直跳——山里变天快,搞不好要遭雨。
“许野,再去抱捆柴。”我喊。
“得令。”他放下刀,拍掉手上的淀粉渣,往后院走。我侧头看他背影,心里嘀咕:这家伙,穿个围裙都能走出t台感,真是人模狗样。
风突然卷过来,带着土腥味,灶膛里的火被吹得“呼”一声倒灌,我连忙拿锅盖压。王婶在镜头那边喊:“粉丝们,山雨欲来风满楼,兵哥要遭——”话没说完,“啪”一颗冰雹砸我脚背,疼得我跳脚。紧接着,蚕豆大的冰粒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得铁锅叮当响,像子弹扫钢板。
我心里“咯噔”一下,扯嗓子:“收设备!”
赵祺抱着柴火冲回来,头发上全是白冰:“棚子撑得住吗?”
“撑个屁!”我四下找遮的,冰雹越下越大,砸在脸上生疼。我一把拽住他胳膊往灶房里拖,“先躲!”
刚迈两步,“咣当”一声巨响,院子上方那几根旧钢管——之前搭葡萄架用的——被风掀得直接斜滑下来,冲着我们头顶就戳。我脑袋嗡地空白,身体比脑子快,猛地把赵祺往旁边推,自己肩膀却被钢管擦过,火辣辣一片,疼得我眼前发黑。
“许野!”他踉跄两步回头,脸瞬间煞白。钢管砸在地上,溅起碎冰和泥,弹了一下,正好扫过我小腿,我“嘶”地跪倒,冷汗瞬间爬满背。
“你傻啊!推我干嘛!”他冲过来,声音劈叉,手抖着摸我肩,“伤到骨头没?”
“别嚎。”我咬牙,试着动胳膊,还能抬,就是火辣辣,“皮外伤。”
“流这么多血还皮外?”他嗓子发哑,扯开我领口看,肩头皮开肉绽,血顺着锁骨往下淌,被冰水一激,疼得我直抽气。
冰雹还在砸,他抬头看天,骂了句“操”,突然弯腰把我架起来:“进屋!”
我腿软,一半重量压他身上,能闻到他头发里的雨味,混着薄荷牙膏。我心里烦得要命——老子五年训练,回来第一天就被钢管教育,还是在直播镜头前,丢死个人。
灶房狭小,我们挤在门后,冰雹砸瓦像打鼓。我靠墙滑坐,喘得跟风箱似的。他蹲我面前,手抖着解我衣扣,声音低却急:“先止血。”
“小伤,死不了。”我逞强,想推开他,手指碰到他手背,冰凉全是汗。
“闭嘴。”他抬眼,眸子黑得吓人,“我不欠你第二次。”
我愣住,五年前他替我挡玻璃的画面“唰”地闪回——那时他也是这样,血顺着手臂往下滴,却笑着说没事。我喉咙发紧,突然骂不出口,只能任由他把t恤撕成条,用力勒住我肩膀。布条收紧那下,我疼得眼前冒金星,手指无意识抓住他手腕,指甲陷进肉里。他颤都没颤,低头打结,呼吸落我颈侧,烫得吓人。
外头“咔啦”一声,像谁把天撕了个口子。风卷着碎瓦片砸窗户,我下意识把他往怀里带,右手护住他后脑。冰粒子从破窗灌进来,打在我裸背上,像针扎。我却顾不上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让他见血。
“许野……”他声音闷在我胸口,“钢管要是再偏十公分——”
“没有要是。”我截断他,嗓子发哑,“我计算过角度。”
“放屁!”他抬头,眼眶红,“你明明就是本能。”
我噎住,被他盯得心虚,只能干巴巴笑:“本能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训练个屁!”他咬牙,眼泪差点掉下来,又硬生生忍回去,低头继续勒布条。我看着他发旋,心里像被什么攥住,越攥越紧,连呼吸都疼。
布条打完,他抹把脸,全是雨水。我抬手,想给他擦,发现自己手也血糊糊,只好放下。他却抓住我手腕,拿干净衣角给我擦泥,动作轻得像对待炸点,嘴里嘀咕:“别动,脏死了。”
我小声:“你哭什么,我又没死。”
“风大,迷眼。”他闷声,死不承认。
十分钟后,冰雹渐小,院子成了冰河。我试着站起来,肩膀撕裂疼,但骨头没事。他扶我,我故意把一半重量压过去,他脚下一滑,差点摔,气得骂我:“再闹自己走!”我乐,一笑扯到伤口,“嘶”地抽气,他又慌忙放轻动作,嘴里却还硬:“活该。”
我们踩着碎冰检查损失——铁锅砸凹,灶台裂两半,手机支架断成三截,最惨的是那口炖鹅,连锅带汤扣在地上,被冰埋一半。我心疼得直抽,那可是今晚的重头戏。
“没了。”我踢了踢结冰的鹅腿,嗓子发干。
“有。”他突然弯腰,把鹅捡起来,拍掉冰碴,“外表完好,回锅热透,能做卤味。”
“都沾泥了。”我皱眉。
“泥洗掉,高温杀菌。”他看我,“许野,你不是最讲节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