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哑口,心里却松动——是啊,在部队,掉桌上的饭都得吃完,现在倒好,一口锅说废就废?我点头:“行,听你的。”
他把鹅抱怀里,像抱个宝贝,回头冲我笑:“今晚直播标题有了——‘钢管逃生卤味’,热度稳了。”
我苦笑:“你营销鬼才。”
“彼此,兵哥流量体质。”他眨眨眼,又恢复那副欠揍的轻松样。我却注意到他耳根还红着,显然没从惊吓里缓过来。
我们回屋,他找碘伏给我消毒,手仍有点抖。我盯着他头顶,忽然伸手揉了一把,声音低却认真:“赵祺,下次别冲我前面,我皮厚,你脆皮。”
他手上用力,棉签摁进伤口,我“嘶”地跳脚,他抬眼,一字一顿:“那你下次别推我,我欠不起。”
我们对视几秒,同时移开视线,却又不约而同笑了。外头乌云裂开一条缝,阳光像探照灯打在我们脚上,冰粒子闪成碎钻。我心里忽然踏实——房子塌了可以修,锅裂了可以换,人没事,就还有戏。
“走嘞,卤鹅去咯。”我拍着他的肩膀,用没受伤的那边。
“好嘞。”他响亮地答应着,抱着鹅向灶房走去,背影被阳光拉得长长的。我盯着那道影子,心里暗暗念叨:就算钢管再砸下来,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谁让我欠他一条命呢,还有……那笔算不清的利息。
“嗡——”随着一声轻响,无人机腾空而起。我仰着头,看着它在蓝天上转圈。我的心也跟着它转了起来:这次要是拍好了,底料的销量肯定会翻倍,屋顶就可以换瓦啦,再也不用天天拿盆接雨。
赵祺站在我旁边,手里紧紧握着遥控器,嘴角笑得都快咧到耳根了:“许野,你可给我瞧好了,这可是我新买的大疆,一万二呢,你要是给我摔了,可得赔我。”
我斜他一眼:“摔了算我,行了吧?赶紧飞,油热了。”
锅底红油翻滚,花椒蹦得欢。我拿着锅铲,冲镜头挥手——无人机俯拍,画面里我戴旧迷彩,右肩勋章一闪一闪,帅得自己都信了。弹幕开始刷:“兵哥炒底料,香到屏幕外!”“勋章好闪,想嫁!”我心里小旗子“嗖嗖”往上飘,铲子翻得更快。
“拉高,再拉高!”我喊。赵祺推杆,无人机“嗖”地往山顶冲,镜头里出现梯田、油菜花、破屋顶,像给穷山沟加了滤镜。我咧嘴,正得意,突然屏幕一顿,画面开始打转——像有人拿搅拌机搅天空。
“信号断了!”赵祺声音劈叉。我抬头,山顶老槐树猛晃两下,无人机直直往下掉,“啪”一声挂树杈上,晃悠悠,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我心口“咯噔”一下,锅铲差点掉锅里——一万二,刚飞五分钟就殉职?弹幕瞬间笑疯:“机魂痛失首飞!”“兵哥快爬树!”“勋章救不了无人机!”
我脸烧得慌,像被人甩了一巴掌。赵祺已经往山上冲,我关火,跟着跑,心里算盘噼啪响:再买一个得一万二,修的话几百,前提是能捡回全尸。
山路陡,我一口气冲上半山腰,远远看无人机挂树梢,翅膀还转,像垂死挣扎。赵祺站在树下,脸比树皮还黑:“信号全无,摇控失灵。”
“爬树!”我把鞋一甩,赤脚上,双手抱树干,膝盖夹紧,一点点往上挪。树皮扎得掌心生疼,我咬牙——当兵时爬电线杆,一样套路,不能怂。
“你小心!”赵祺在下头喊,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我没空理他,再往上,树枝越来越细,风一吹就晃。我腾出右手,去够无人机,指尖离机臂还差一掌。我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咔嚓”一声,树枝断了!
我心脏停跳半拍,身体下坠,腰猛地被人抱住——赵祺不知啥时候爬上隔壁粗枝,一手攥我腰带,一手抱主干,脸憋得通红:“抓、抓牢!”
我连忙抱树,两人像串烤肠,晃晃悠悠挂半空。无人机在头顶晃,像看笑话。我又气又笑:“让你别上来,添乱!”
“你掉下去,我拿什么赔?”他喘得风箱一样,手却死死不松。
我稳住身体,再次伸手,一把抓住无人机,塞进后背腰带:“拿到,撤!”
下树更费劲,他手抖得厉害,我让他先下,自己在上面护着。脚掌踩地那刻,我腿一软,直接坐地,掌心全是血道子。赵祺也瘫旁边,脸惨白,却笑得牙花子全露:“机、机子没事吧?”
我检查一遍,只有桨叶裂一片,主体完好,心里石头落地:“能修,几百块搞定。”
他长出口气,往后一倒,躺草地上:“吓死我了,以为要给你收尸。”
我侧头看他,忽然伸手,照他脑袋揉了一把:“下次别逞能,我摔习惯,你脆皮。”
“脆皮也比你一个人强。”他笑,眼角弯弯,像月光打湖面。
我心脏“咚”地跳快一拍,赶紧别开眼,却忍不住笑——这感觉,比销量翻倍还爽。
回村路上,我背着无人机,他走旁边,胳膊时不时撞我一下。我脑子转得飞快:视频剪出来,标题就叫《机魂痛失首飞》,笑点多,流量肯定高。转念又一想:要不是他扑过来,我可能就真摔残了。
我侧头看他,他正好也看我,眼睛亮得吓人。我轻声说:“谢了,赵祺。”
“又谢?”他挑眉。
“谢你救我狗命,也谢你……赔我丢人。"我咧嘴,笑得比阳光还亮。
我心里补一句:还谢你,让我知道,有人并肩,摔也摔得踏实。
暴雨封路困霸总
下午四点,天像被墨汁涂了一层,风卷着土腥味往院子里灌。我抬头瞅了一眼,心里暗骂:完了,又要停电。果然,念头刚落,"咔哒"一声,整个院子黑成锅底,只剩锅里半凝的牛油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