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我问。
"好吃,"他笑,眼睛弯成桥,"比米其林三星好吃。"
"拍马屁,"我伸手擦掉他嘴边的饭粒,"明天继续学,学不会的……"
"学不会的怎样?"
"打手心。"
他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手指修长:"现在打?"
我看着那只手,看着手心纹路里沾着的油烟,心想,打了舍不得,不打又痒得慌。最后我握住那只手,十指相扣,在晨光里晃了晃。
"先欠着,"我说,"利息是今晚你洗碗。"
"成交。"
他凑过来,在我嘴上偷了个吻,油乎乎的,带着西红柿的酸甜。我愣神的功夫,他已经端着碗跑了,边跑边喊:"许野,糊了的那个鸡蛋……其实我也吃了,在你进来之前。"
"……赵祺!你给我站住!"
灶房里鸡飞狗跳,锅铲还躺在水盆里,焦黑的蛋渣沉在盆底。我看着那个狼藉的战场,笑得肚子疼。这日子,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大妈集体磕cp「民政局直播间空降——」
我正蹲在院子里捆纸箱,赵祺在旁边贴快递单。俩人手里都沾着胶带渣,黏糊糊的。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李婶挎着个篮子,后头跟着王婶、张寡妇,还有隔壁社牛刘大娘。四个老太太排着队进来,眼神直勾勾地往我俩身上瞟,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哟,忙着呢?"李婶率先开口,篮子往地上一放,掏出把瓜子,"我俩就是来看看,顺便买点酱。"
我手没停,心里已经开始打鼓。这几个大妈最近来得太勤快,每次来都不盯着酱,盯着人看。上回李婶还摸赵祺的手,说"这娃细皮嫩肉的,比我家那头强多了"。
"婶,酱在屋里,我去拿?"我站起身。
"不急,"王婶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我小马扎上,视线在我和赵祺之间来回扫,"我俩主要是来看你们……干活。看看配合得咋样。"
赵祺贴单子的手一顿,抬头冲她们笑:"配合挺好的,我贴单,他装箱,流水作业。"
"啧啧啧,"刘大娘砸吧嘴,"看看,这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要干啥。"
"就是,"张寡妇跟着点头,"小赵啊,昨晚直播我看见了,你给许野擦汗那下,哎呀妈呀,比我们年轻时看的电影还甜。"
我脸"腾"地热了。昨晚直播炒菜,油温高了溅脸上,赵祺确实拿纸巾给我擦了一下,就三秒钟的事儿,怎么被她们盯上了?
"婶,那是油溅脸上了,"我解释,"不是……"
"我懂我懂,"李婶笑得眼睛眯成缝,"心疼嘛。你看我家那老头子,别说擦汗,我掉井里他都得先喝完这盅酒再捞我。"
"许野这娃有福气,"王婶接话,"找了这么个知冷知热的。什么时候办酒?我们好随份子。"
"对对,办酒!”刘大娘来劲了,“就在村里办,咱村东头那大席我熟,一桌子四百八,鸡鸭鱼肉全齐活!"
我手里的胶带"滋啦"一声扯长了,差点缠住手指。赵祺倒是稳,还笑着问:"婶,您看日子定哪天合适?"
"赵祺!"我瞪他。
"咋了?"他一脸无辜,"婶们关心咱。"
"关心个屁,"我压低声音,"你跟着瞎起什么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