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行,"他躲了一下,又靠回来,"反正人在就行。"
路灯突然"啪"地全亮了,整条街通明。我和他都眯了眯眼,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我满脸油,他满手辣椒籽,头发被蒸汽熏得翘起来。但在光里,我们笑得像两个傻子。
这光,不管是手电筒的,还是路灯的,只要照亮的是两个人,就不算黑。
兵哥夜探敌营「无人机偷拍:高清!」
这几天生意又不对劲了。
明明麻辣龙虾的口碑刚起来,直播间人数却直线下滑,弹幕里总有人刷:"雅韵山庄更便宜"、"那边环境好"、"兵哥这边太贵"。我蹲在院子里刮鱼鳞,越想越憋屈,刀一摔,鱼鳞溅了赵祺一裤腿。
"肯定是那娘们儿又搞鬼,"我咬牙,"我听说她最近搞什么原生态养殖基地,客人排队预约,抢的就是咱们的人。"
赵祺正在擦无人机镜头,头也没抬:"我查过她宣传,说自己有千亩生态塘,现捞现做。可我托人看了卫星图,她那片塘子就屁大点地方,还没村长家厕所大。"
"那就是造假,"我站起来,"我得去探探。"
"怎么探?"他终于抬头,镜片反光,"白天去她不让进,晚上去……算私闯民宅。"
"我有办法,"我盯着他手里的无人机,"借我用用?"
赵祺手一顿,眉头皱成死结:"你想航拍?不行,太明显,噪音大,她一抬头就看见了。"
"那就飞低点,贴房顶走,"我过去抢遥控器,"我当过侦察兵,知道怎么隐蔽渗透。你在家里盯着屏幕,给我指示。"
"许野,"他突然抓住我手腕,劲儿大得生疼,"我跟你一起去。"
"用不着,"我拍开他手,"两个人目标大,你好生在家做预案,万一我翻车了,你得捞我。"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盯着我看了半晌,最后把无人机塞我怀里,又塞了个耳机:"戴着,随时通话。三十分钟没动静,我就报警。"
"报个屁,"我笑,"我就是去看看,又不是去炸碉堡。"
"对我来说没区别,"他声音低下来,手指在我手背上挠了一下,"都是玩命。"
夜里十二点,我摸到雅韵山庄后墙根。
这地方我白天路过无数次,晚上看倒是另一番景象。红灯笼还挂着,但后院仓库亮着惨白的日光灯,还有人在走动。我躲在一棵老槐树后头,把无人机轻轻搁在地上,插上耳机。
"听得见吗?"我压得嗓子眼发痒。
"清晰,"赵祺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画面连上了,你在东偏南十五度,前方三十米有监控,往左挪五米,盲区。"
我按他说的挪,后背贴着墙根,汗把t恤浸透了。这感觉像回到了五年前,在边境潜伏,也是这么趴着,也是耳机里有人指挥。只是那时候是战友,现在是……我心里烫了一下,没空想这个。
"无人机起飞,"我低声说,"高度十米,贴房顶。"
"收到,"赵祺说,"慢点推杆,对,好,画面稳了。"
手机屏幕里,红外摄像头传回的画面是一片惨绿。我操纵着无人机掠过屋顶,缓缓下降,对准那个亮着灯的仓库窗缝。
镜头推进,高清。
画面里,林舒雅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正在指挥工人拆包装。地上堆满了白色泡沫箱,标签上印着"进口冷冻龙虾"、"急冻猪肉"。工人们把冻肉倒进盆里,撒上不知道什么粉末,兑上水,拿棍子搅和。
"放大,"我嗓子发紧。
赵祺在耳机里倒吸一口冷气:"那是……焦糖色素?还有香精?冻肉上色冒充新鲜的?"
画面里,一块发白的冻猪肉被泡进了红彤彤的液体里,十分钟后捞出来,看着跟刚杀的血肉一模一样。旁边还有回收的客人剩菜,工人正在挑里头的辣椒,准备"二次加工"做底料。
我气得手抖,无人机差点撞墙上。耳机里赵祺急喊:"稳住!别冲动!"
"这帮孙子,"我咬着后槽牙,"拿泔水喂客人,还敢说原生态!"
"拍,全拍下来,"赵祺声音冷静,但我能听出他在压抑火气,"左移十五度,拍那个标签,对,特写,清晰极了。许野,够了,撤,证据够了。"
我正要收杆,突然仓库门开了,出来个保安,拿着手电往天上一照。
"谁他妈大晚上飞东西!"
我心脏"咯噔"一下,手指下意识猛推操纵杆。无人机"嗡"地升高,但掠过屋檐时挂到了瓦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操!"我骂出声,蹲低了身子。
保安的手电光往这边扫,脚步声越来越近。耳机里赵祺急得像火烧:"往东跑!我开车在后门接你!快跑!"
我把无人机往怀里一揣,贴着墙根就窜。当兵时的底子还在,夜视能力好,三拐两拐就甩开了保安,但身后传来狗叫,紧跟着是林舒雅的尖叫:"给我追!有人偷拍!"
我跑得肺管子要炸了,耳机里赵祺一直在喊:"左转!前面有沟!右转!对,直走五十米,我看见了!"
拐过墙角,一束车灯刺破黑暗,赵祺那辆破二手吉普停在土路边,门敞着。我一个飞扑窜进去,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屁股扬起老高尘土。
"趴着!"他吼。
我趴在后座,怀里死死抱着无人机,心脏跳得要冲破肋骨。后视镜里,雅韵山庄的红灯笼越来越远,保安的手电光像萤火虫似的乱晃。
车开出三里地,他才减速,手还在方向盘上抖。
"你疯了你,"他声音发颤,"差点被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