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着就逮着,"我喘着粗气坐起来,举起无人机,"看看这个,高清1080p,那娘们儿造假的全过程,连她鼻子上的黑头都看得见。"
他slogdown,把车停路边,回头看我。月光从车窗照进来,照着他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
"许野,"他突然伸手,一把将我拽过去,抱得死紧,"以后不准再这么干。"
"证据拿到了……"我闷声说。
"我不管证据,"他手臂勒得我生疼,"你要是被抓,被反咬一口,我怎么办?"
我僵在他怀里,感觉到他整个人在抖,不是吓的,是后怕。我慢慢放松下来,抬手拍他后背:"行了,没事了,我跑得快,你又不是不知道。"
"下次我去,"他放开我,捧着我脸,额头抵着我额头,"你在家盯着屏幕。"
"你脆皮,跑不动,"我笑,"还得我。"
"那就一起去,"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要死一起死,但别留我一个。"
我心里某根弦"啪"地断了,反手抱住他,在吉普车狭小的后座上,在满身的泥灰和汗味里,狠狠亲了他一口。
"行,"我哑着嗓子,"下次一起。现在,回家,把这高清视频放网上,让乡亲们看看,什么叫原生态。"
他笑了,眼泪却掉下来,砸在我手背上。车重新发动,载着满身的硝烟味和那个存着真相的无人机,驶向我们的破院子。这一仗,算是抓到了七寸。
黑料视频上热搜「兵哥打人了」
无人机刚插上电脑,视频还没导出完整,赵祺的手机就炸了。
不是那种消息提示音的炸,是电话疯了一样涌进来,屏幕亮得跟走马灯似的。我正蹲在板凳上擦汗,看他脸色瞬间白得跟纸一样,心里“咯噔”一下,比刚才被狗追还慌。
“咋了?”我凑过去。
他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递给我。是一条微博推送,标题血淋淋的:退伍兵哥夜市打人,后面跟着个“爆”字。
我手指发抖点开,视频画面糊得像马赛克,但那个穿黑t恤、剃寸头的背影——那是我。画面里我“推”了一个人,那人踉跄着摔倒,然后是我“挥拳”的动作。配的文字是:“网传某直播网红因争抢摊位动手打人,victi已送医,性质恶劣。”
“这……”我脑子嗡的一声,血液全冲上了天灵盖,“这他妈是昨晚!”
赵祺咬着牙,手指飞快划动:“你被剪辑了。前因后果全剪了,只留你推保安那一下。”
我盯着屏幕,浑身发冷。昨晚明明是我差点被逮着,仓皇逃窜,怎么就成了我“打人”?视频里那个“victi”正是雅韵山庄那个拿电筒照我的保安,现在他躺在医院床上,头上缠着绷带,一脸痛苦。
“林舒雅干的,”赵祺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知道你拍到证据了,先下手为强,买热搜,造舆论,把你搞臭,这样你手里的视频就没人信。”
我手抖得厉害,手机差点掉地上。我使劲回忆昨晚的细节——我推了那个保安吗?好像是,在拐角处他扑过来抓我,我反手搪了一下,他就倒了。但当时那么黑,那么乱,我根本来不及看清,只顾着跑。
“我真打了?”我声音发颤,看着赵祺,“我真把他打住院了?”
“看着我,”赵祺突然捧住我脸,强迫我转过视线,“许野,看着我的眼睛。你昨晚是为了保护证据跑的,你是自卫。这片子是恶意剪辑,消解了前因,只留后果,这叫断章取义,懂吗?”
他掌心滚烫,烫得我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点。我对着他黑沉沉的眼睛,喘了两口气:“现在咋办?网上都炸了,评论区……”
我不敢看,但我知道肯定全是骂我的。“人设崩塌”、“退伍兵暴力倾向”、“封杀”这样的词肯定铺天盖地。
“报警,”赵祺松开我,一把扯过笔记本,“先把我们的原视频备份,云盘,硬盘,u盘,全存一份。然后报警,说有人恶意剪辑,诽谤,同时……”
他顿了顿,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我联系昨天的司机,调行车记录仪,证明你昨晚只是逃跑,没有主动伤人。”
“要是……要是真伤了呢?”我嗓子眼发紧,“万一那一推,真把他推坏了……”
“那也分主动和被动,”赵祺站起身,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坚定得像铁,“许野,你相信我吗?”
我仰头看他,喉咙堵得慌。外面天光大亮,照着他半边脸,另半边藏在阴影里,像尊冷峻的神像。我点点头:“信。”
“那就把事情全交给我,”他伸手揉了把我头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按进地里,“你哪儿也别去,就在家待着,手机关机。我去派出所,去报社,去平台总部。林舒雅想玩脏的,我陪她玩到底。”
赵祺出门后,我坐在炕上,浑身像被抽了骨头。
手机不敢开,一开机就是99+的未接来电和私信提醒。我盯着窗户外头那棵歪脖槐树,叶子绿得刺眼,可我心里黑漆漆的。当了五年兵,我没打过老百姓,没欺负过弱者,现在倒好,一夜之间成了“施暴者”。
如果那个保安真因为我那一推,摔出个好歹……我不敢想。
日头升到正中,院门“哐当”一声被撞开。我以为是赵祺回来了,弹簧似的跳起来,冲出去一看,是村长,后头跟着几个拿手机拍摄的年轻人,镜头直怼我脸上。
“许野!”村长脸色铁青,“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