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不是因为心虚。
而是因为池虚舟又笑了。
是真的在笑。
好一个喜怒无常。
邬游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
完了。
他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盘旋。
装不下去了,对方根本就是在逗他玩,像猫戏老鼠,看着他拙劣地表演,然后慢条斯理地亮出爪子。
检察官……对,这alpha是个检察官。他又不是街头混混,也不是找他麻烦的地痞,是个检察官呢……万一,他不一样呢。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回响。
虽然他知道,对池虚舟这种人,坦白未必能从宽,但抗拒,是绝对可以死得更惨的。
赌一把。
万一呢?万一他只是想拿回那块表?万一他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那晚他可能也算“强迫”了一个“oga”……
混乱的思绪驱使着动作。邬游机械地弯下腰,手伸进自己那个破旧的双肩背包里,指尖在杂乱的物品中摸索,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将两样东西掏了出来。
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和那张素白的名片。
他双手捧着,递到池虚舟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我与老板您……啊不,与贵人您有缘,物归原主,物归原主。”
池虚舟的目光落在邬游捧出的表和名片上,没有伸手去接。他对这两样东西并不怎么在意,反而像是早有预料。
“哦?”他拖长了语调,目光从表和名片上移开,重新落在邬游那张苍白惊惶的脸上。
邬游心头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就见池虚舟不紧不慢地从风衣内侧口袋,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透明的证物密封袋。
袋子里是一个破老年机。
那是他的手机。
池虚舟捏着那个证物袋,他抬眼,看着邬游瞬间失去血色的脸,“我这里,也有大师的东西呢。”他慢慢地说,“我们真的,很有缘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邬游依旧捧在手里的腕表,像是施舍般开口:“表嘛,既然大师喜欢,就送给大师了。留个纪念。”
“不敢不敢!”邬游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摇头,捧表的手往回缩,却又不敢真的收回去,僵在半空,无比尴尬。
池虚舟像是没看见他的窘迫,微微倾身,靠近了一些。邬游后颈的汗毛立马都竖了起来。
“你不敢?”池虚舟的声音压低了些,“我看你敢得很啊。”
“就是不告而别,不是很礼貌吧?在我家留宿一夜,连张纸条都不留,就急匆匆跑到这里……”他的视线扫过地上那块写着“卜卦算命”的白布,和散落的铜钱罗盘,唇边勾起一抹冷嘲,“重操旧业,招摇撞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