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给人算命。”邬游答得干脆。
“诈骗罪?”池虚舟顺着法条推断。
“我没有。”邬游立刻反驳,“你情我愿的,怎么说诈骗呢?是那个城管说我影响治安了,要…要什么刑法我。”他记不清具体罪名,只记得当时对方的呵斥和手铐。
“那叫行政拘留。”池虚舟语气平淡地纠正,心里暗骂着神棍就是个法盲,还是个半文盲。“第二次呢?”他继续问,目光锁住邬游。
“第二次……”邬游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努力回忆,又像在躲避什么,“也是这个吧。”他含糊道,企图用同样的理由搪塞过去。
池虚舟没接这句话:“第一次关多久?”
“15天。”
“第二次呢?”
“三年。”
数字的对比如此鲜明而残酷。
池虚舟向邬游逼近一步,检察官的威压一下砸过来差点没把邬游砸死,“你觉得,是因为同一件事吗?”
明显不是。
邬游当然知道不是。十五天和三年,天壤之别。他不是傻子。可知道又能怎样?在那个昏暗的审讯室里,他能怎么样?
底层人,没有发言权,没有质疑权。
他们的命运,往往只是别人棋盘上轻飘飘的一枚棋子,或者,更糟,连棋子都算不上。
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替罪羊。
他隐隐约约知道自己或许是替什么人顶了缸,背了黑锅。这个念头太沉重,让他不敢深想。
于是,他选择了最省力、也最卑微的活法。
那就是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去问,不去想。
就算是把牢底坐穿,总好过总好过莫名其妙替人死了。
是的。
总比替人死了,好那么一点。
毕竟还活着。
人还活着就什么都好说。
老邬也那么说的,他就这么干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池虚舟看着他长久地沉默,就是这样个连自己都拎不清、活不明白的人,居然还在天桥底下,凭着几句油腔滑调给人指点迷津、测算吉凶?
“每天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活着不累吗?”
累吗?
活着就会累的。
“明明白白地活着才累。”
睁眼
“什么贩毒我不知道,我没干。”
邬游打心眼里抗拒知道一切。
真相?那玩意儿多半又苦又涩,还带着倒刺,何必硬往自己喉咙里咽。
所以当池虚舟条分缕析,试图把三年前那桩破事背后的勾当摊开在他面前时,他要么眼神飘忽地装听不懂,要么干脆利落地摇头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