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震荡需要静养。”池虚舟目视前方,“你眼睛应该还是看不清吧,再乱跑,下次摔的就不只是膝盖了。”
邬游靠在座椅上,闭上眼,不想说话。
他的逃跑像个笑话。
“我不会逼你说了,但是你现在很危险,很多人在找你。”
混神
“我不会逼你说了。”
池虚舟目光平视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街道。
但这句话落在邬游耳朵里,轻飘飘的,没激起半点涟漪。
他的神儿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或许是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里,或许是身体深处泛起的阵阵寒意和钝痛中,又或许,只是单纯地、彻底地放空了。
池虚舟看出来了。
邬游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破旧人偶,靠在座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对池虚舟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池虚舟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应。
他像是早已习惯了邬游这种选择性失聪和消极抵抗,但有些话,他必须说,无论对方听不听。
“没有感觉到一点儿危险吗?”
邬游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可眼神依旧没有聚焦。
池虚舟瞥了他一眼,他不再试图与邬游进行无效的对话,更像是在对着空气,或者说,是对着邬游那个紧闭的内心世界,进行一场单方面的、注定徒劳的警示。
“你知道‘混神’吗?”他问。
邬游毫无反应。
池虚舟自顾自地说下去,语速不快,“就是黑党,专帮那些犯了事、有钱有势的人找替死鬼的。找一个背景简单的人,就像你这样,最好还稀里糊涂的,把罪名做实,让他们去顶缸,去坐牢,甚至……”
他顿了顿,“去死。”
“你命算好的,”池虚舟扯了扯嘴角,“那么大的锅背了,你还没有死,看在你‘糊涂’的份上,居然只坐了三年牢就出来了。”
“糊涂”两个字,他咬得略重,这个词真的难以言喻,因为池虚舟真的非常想让邬游别再装糊涂了。
“可那晚,”池虚舟话锋一转,目光也再次扫向邬游,“你很不走运。你喝了什么,自己知道吗?”
蓝海玉那晚混乱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甜腻的酒液,眩晕的视野,越来越沉重的身体……邬游知道那酒有问题,但具体是什么,他不敢深想。
池虚舟没有等他回答,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要把积压的、关于这个“糊涂”证人的怒火和无奈,用最直白的方式倾泻出来:“你差点儿又要替人坐牢了,你知道吗?”
“如果不是我把你从那群人手里弄出来,你现在已经在某个看守所里,等着被安上一个更大的、更脱不掉的罪名了。到时候,可不止三年了。”
这些话,池虚舟不吐不快。
邬游依旧一动不动,眼神空茫,像是这些话只是从他耳边刮过的风,穿堂而过,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池虚舟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死水微澜的样子,胸口那团郁结的火气要压不住了。他瞥了眼路况,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红灯前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