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诗:“……”
邬游就是变了。
他明明说过人各有命。
别人是生是死和他没有关系。
“如果他骗你呢?如果这只是他为了留下你耍的手段呢?”
“不可能一辈子都是我在骗别人。”邬游的声音很轻,“就算是假的我也认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赌不起那个“万一”。
岳诗在电话那头急得要死:“你真是……疯了。”
……
「别出声!千万别出声!」
“池检?”
「姑姑!」
“池虚舟?池虚舟?”
「阿恒……别出声,千万别出声……」
“池虚舟!池虚舟!”
梦境里声音与现实中的声音开始交织重叠。
最终,现实的声音占据了上风。
“池虚舟!”邬游站在床边,提高了音量,一直叫他的名字,同时伸手,不算用力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池虚舟猛地一颤,从深不见底的梦魇中挣脱出来,骤然睁开了眼睛。
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焦距尚未完全凝聚,映入眼帘的,是邬游那张脸。
几乎是本能反应,在意识还未完全清醒的瞬间,池虚舟的手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动作——他一把抓住了邬游还搭在他肩上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猛地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
邬游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要不是脚下使劲站稳,整个人几乎要扑到床上去。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跟袭击没区别的拉扯,邬游暂时没有表现出抗拒或惊慌。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反手握住了池虚舟抓着他的那只手。
触感冰凉。
“你手怎么这么冷啊?”邬游蹙起眉,“易感期不是通常会有点低热吗?你怎么手冰成这样?”
他这几天恶补的“网课”可不是白上的,alpha和oga易感期的常见生理反应他背得滚瓜烂熟。
“……不知道啊。”池虚舟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他只感觉到邬游握着他的手,温暖干燥,驱散着他手上的寒意和心底的冰凉。
他下意识地,更紧地回握了一下。
邬游没抽回手,反而凑近了些,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他的脸:“张嘴。”
池虚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顺从地微微张开了嘴,眼神还有些迷茫。
邬游借着光线看了一眼,松了口气,池虚舟的下唇内侧,有明显的齿痕,渗出了一点细微的血丝,但舌头完好。
“你刚刚是不是咬住嘴了?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咬舌自……”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
“……有吗?”池虚舟下意识舔了舔下唇,确实尝到了一点铁锈味,他自己竟毫无所觉。
“有啊!”邬游想起刚才观察到的情景,池虚舟即使在睡梦中,也眉头紧锁,额头冒汗,嘴唇抿得死紧,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喉间偶尔发出含混的音节,“而且你好像,还想说梦话来着,但是没说出来。”
“……可能吧。”池虚舟垂下眼睫,他知道是什么话,他在喊他姑姑,但姑姑不让他喊,他想哭,但是不敢哭……
“你现在还觉得冷吗?”邬游依旧握着他的手,感觉到那冰凉的几个指头正在自己的掌心渐渐回温。
“还好,不觉得冷了。”池虚舟低声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