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家”弄成这副“芬芳扑鼻”的模样,包世宏那种只知享受的土财主,恐怕避之唯恐不及,自然更乐意流连在外温柔乡。而她,乐得清静,守着她这片用异味构筑的私人王国。
邬游忍着反胃,强笑着帮文知晓修剪一些旁逸斜出的花枝。越是靠近那些堆肥的区域,那股臭味越是浓烈。
但邬游的鼻子能分辨出不同的“臭”。
在这浓重的粪肥和植物腐败的气味之下,他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腐肉的臭味。
不是动物尸体,那种味道他见过,邬游从十几岁就开始倒弄死人的事了,这保准是尸臭。
黎葳……
黎葳已经和他们失联三四天了。
邬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文知晓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递过来一个干净的白色口罩,语气温和如常:“不好意思,这味道是有点冲。前阵子刚给那边的几棵老果树埋了不少鱼肠和豆饼沤的肥,味道还没完全散尽。”
“谢谢文老师。”邬游接过口罩,心里却警铃大作。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口罩有问题,但安全教育已经深入骨髓——在敌友不明、环境诡异的情况下,任何来自对方的东西,都可能暗藏玄机。
比忍受恶臭更可怕的,是戴上可能被动过手脚的口罩。
他没有戴,只是将口罩握在手里,假装还在适应气味,转移话题问道:“文老师,这个温度,这花在外面还开得这么好,是什么花啊?真漂亮。”他指向不远处一丛在寒冷空气中依然绽放的、花朵低垂却色泽独特的花卉。
“圣诞玫瑰,也叫见春花,铁筷子。”文知晓回答,目光落在那些花上,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平静欣赏,“耐寒,花期在冬春,有点毒性,但很好看。”
“确实好看,”邬游赞叹,顺势掏出手机,“我能拍个照吗?回去也好跟池检显摆显摆。”
“请便。”文知晓微笑颔首。
邬游打开相机,假装寻找角度,对着那丛圣诞玫瑰左拍右拍。但在调整角度的间隙,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的顶端。
信号格,空了。
不是微弱,是彻底的空。无服务。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他后背却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池虚舟没吓唬他,也没激他,情况真的严重到这个地步了,文知晓的后院都有信号屏蔽装置。
还好,还好有那个军工传讯器。但邬游现在还不打算按下去。他还不确定腐肉味的来源,不确定黎葳是否真的遭遇不测,也不确定文知晓到底想干什么。贸然求救,可能打草惊蛇,让自己和黎葳都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邬游忽然就觉得文知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温,那目光掠过他修剪花枝的手,掠过他因为臭味而微蹙的眉头,平静之下,隐隐带着一种打量某种潜在花肥般的评估意味。
邬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下手机,主动找活儿干:“文老师,我帮您松松这边土吧,小时候常干,手不生。”
“不用了,这活累,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干这个。”文知晓客气地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