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触到皮肤的那一瞬间——
缩回去了。
那是一把伸缩刀,是玩具,刀刃也根本没有开出来。
邬游看着他,忽然放声大笑,那笑声在审讯室里回荡,尖锐刺耳,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像无数个人在笑。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腰,眼泪都快要出来,整个人都在抖。
“你真当我是善人吗?”他直起身,看着裴初之那张惨白的脸,“我会让你死吗?我怎么会犯那种错误呢?你不想活我还要活呢?我好不容易有个干净的身份,我怎么会犯那种低级错误啊?”
他收敛了笑容,低下头,凑到裴初之耳边。
“我刚刚说了,”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去,“我会顶住一切压力,让你一直活着。”
他退后一步,看着裴初之。
“我只要想起来,我就会过来给你扎一针。直至它溃烂生疮。”
他的声音冷下来,冷得像深冬的江水。
“我要让你痛不欲生。”
裴初之看着到邬游开始收拾屋子。
他把针筒收起来,手套也扔进箱子,把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干净。
然后他拎起箱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再见了,裴总,享受您的人生吧。”
他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邬游拎着箱子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刚才那个笑着的人不见了。
眼泪掉下来。
他恨裴初之。恨他害死索菲娅,恨他让甄珠变成那样,恨他手上沾着那么多人的血。他刚刚好像报复了那个人,他好像赢了,他好像终于做了一件该做的事。
但他依旧痛苦。
甚至更痛苦。
心里有仇恨的滋味不好受。
他忽然理解了池虚舟。
理解了那些年,池虚舟是怎么过来的,理解了为什么池虚舟查了那么久,还是放不下,理解了为什么池虚舟站在江边,一动不动。
复仇的路痛苦,复仇结束也痛苦,那是整个人被燃烧殆尽了。
邬游刚刚给裴初之打的,只是一针略高浓度的葡萄糖,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但无害的液体进入alpha的xiàn体会让他极其疼痛,加上裴初之已经对lne成瘾,现在正在慢慢发作,他对疼痛更敏感,还一直想那些事,也会慢慢让他出现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