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叫……”池虚舟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拉住他的手。
他的眼睛太久没有见光,即使弱光也让他难以适应,但他就像鱼渴望水一样,贪婪地看着邬游,一眼都不肯移开。
“别闹。”邬游拒绝他这会儿讨价还价,“等你做完检查,我再和你算账。”
池虚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爱你。”
邬游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知道。”然后继续伸手去够那个铃,“好了,别闹了。”
池虚舟还是拦着他,邬游也不是挣脱不开,池虚舟恢复那点力气没多大,他稍微用点力就能挣脱,但他不想那么对池虚舟。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池虚舟的额头,那距离近得不能再近,他们的呼吸再次交缠在一起。
“如果你再这样,”他一字一顿,“把自己放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他顿了顿。
“你记住了,你死我就殉情。”
池虚舟的眉头皱起来,“你不……”他想说你不要,想说你不能这样,想说那些他以为他会说的话。
但邬游懒得听他说什么要不要行不行的问题,他轻轻咬住池虚舟的下唇。
就一下。稍作惩戒。
“你看我会不会,”邬游一字一顿,气息喷在他脸上,“你看我敢不敢。”他松开池虚舟,“你给我等着。”然后马上伸手,摁了床头的铃。
刺耳的铃声在病房里响起。
池虚舟躺在那里,看着邬游。
邬游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
他松开。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推开,医生护士涌进来,白色的衣角在眼前晃动,有人在问问题,有人在调仪器,有人在检查他的瞳孔。
池虚舟什么都不想听不见不想看见。
他的眼睛一直追着邬游。
邬游被挤到人群外面去了,他也就安静地站在角落里,靠着墙,看着这边。
池虚舟想叫他,想让他别站在那么远的地方,想让他过来,想让他在自己身边。
可他张了张嘴,嗓子太干,发不出声音。
后来,医生就开始问他问题。
叫什么名字,哪年出生的,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一个一个答,声音沙哑,但答案都对。
护士在记录数据,有人在旁边小声讨论着什么。
池虚舟听不进去,他只是看着邬游。
邬游也看着他。
隔着那么多人,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就那么看着对方。
过了很久,医生终于说:“暂时没什么大问题,功能完善,继续观察。”
人群开始散去。
护士叮嘱了几句,也走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