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游愣了一下。
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大家叫他周度,周先生。忽然又有人叫他邬先生,让他恍惚了一下,像是被拉回了另一个时空。
他抬起头,来人他果然认识。眼熟得很。是文知晓家的帮佣,那个沉默寡言的人,每次去文知晓那里都能看见她在旁边做事。
那这花,就是文知晓送的了?
“拿进来吧。”他说。
帮佣捧着一个简朴的花束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花束的包裹很简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连丝带都没有,只用一根麻绳轻轻扎着。
是文知晓的风格。
“先生,花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门关上了。
邬游看着那束花,花束的包裹很简朴,但花束里的花——
全是茉莉。
邬游认真数了数。九种。
是文知晓花房里所有茉莉的品种,她各剪了一支,剪得整整齐齐,用湿润的棉花包着根茎,保证它们不会蔫得太快。
各种各样的茉莉,味道各不相同,有的浓,有的淡,有的清冽,有的温润,花瓣全是白的,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层层叠叠,有的单薄舒展,泛着柔和的光。
花香一下子弥散开来,冲得邬游有点头晕。
邬游捻起一小朵,放在鼻下,轻轻闻嗅着。
这个品种的茉莉味道很淡,花也很小。
“是茉莉。”
池虚舟告诉过他他信息素的味道像茉莉。
可是池虚舟信息素的味道他闻不到,但他一直记得,他甚至还记得池虚舟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语气……
他把那朵花放在两人唇间。
然后低下头,鼻尖轻轻戳着池虚舟的鼻尖,茉莉花的淡淡香气弥散在两人之间,若有若无,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们连在一起。
他吻下去。
轻轻的,慢慢的,他们好久没这样亲吻过了……
邬游的眼泪砸下来,全落在池虚舟脸上。
“你闻到了吗?”他轻声问,嘴唇还轻轻贴着池虚舟的唇,那朵茉莉花被压在他们之间,花瓣软软的,带着一点点凉意,“是茉莉。”
没有回应。
邬游闭上眼,新的一滴眼泪落在池虚舟脸上,落在两人唇间,落在那朵茉莉花上。
弱光
睁眼是一片漆黑。
池虚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动不了,意识像浮在水面上,沉沉浮浮。
然后他闻到了什么味道,熟悉。
是自己的信息素吗?
不,好像不是。
那是什么……真的茉莉吗?
池虚舟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一束弱光打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