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虚舟靠在床头,表演阴云密布的,就两个意思——“你来得真不是时候”——“你有什么事不能等会儿说”。
明昭然等邬游进去了,才走到床边,指着池虚舟的鼻子。
“兄弟,”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求你了,禁欲几天憋不死你。”
池虚舟看着他,一脸无辜,“我没有。”
明昭然白眼翻到天上,“对,你没有。”他语气里全是嘲讽,手还比划了一下,“他那扣子自己开的,衣服质量次,行了吧?”
池虚舟没说话,但明昭然看见他的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
脑子还是有问题。
明昭然懒得再跟他掰扯。他走到洗手间门口,敲了敲门。
邬游探出头来,明昭然压低声音,说了两句话,池虚舟在病床上把耳朵伸得再长也听不见,只能看见邬游点点头,然后走出来,看了他一眼,就出去了。
池虚舟急了。
“去哪儿?”
邬游没理他。
他又问明昭然,声音都高了一点。
明昭然慢悠悠地走回来,在他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我就是不告诉你”的样子。
“我看你也不想好好休息,”他说,语气慢吞吞的,“那你就工作。”
他把床头柜上那一摞从首都来的密函文件全搬过来,往池虚舟面前一推,动作大得差点砸到他腿上。
“你自己看吧,我又不是你们检察系统的,我不干了。”
池虚舟愣了一下,他看看那一摞文件,又看看明昭然,再看看那一摞文件。
但他还是拿起最上面那份,翻开。
明昭然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果然,池虚舟一工作就正经。刚才那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池检察官,目光专注,一页一页翻过去,偶尔还会拿起笔批注什么,在空白处写几个字,又翻下一页。
这才是池虚舟。
刚刚那是什么人上身了?
明昭然靠在椅背上,看着池虚舟认真工作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画面还挺和谐的。要是能把那些腻腻歪歪的场面换成这个,他愿意天天在这里守着。
这个何以宁自己不管他弟弟,全扔给他。
邬游跟着那个穿着便装的女人,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和这几个月阴冷的天气完全不一样了。
“洛医生。”邬游开口。
洛医生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邬游摇摇头,站在窗边,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远处的楼顶上。
“他之前怕光,就是那种那种忽然出现的,从黑暗里猛地刺进来的、会带来死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