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在你毕业的学校就读,认你的老师当老师,走过你走的所有路。”
“我一定能用你最不屑的法律把你从高位上拉下来。”
他看着姜妒绫。那张脸上没有笑,没有泪,只有恨,只有执念,是十三年来每一个夜里烧着他的东西。
“我做到了,姜妒绫。我做到了。”
池虚舟在姜妒绫眼里还是幼稚还是可笑。
仇恨就像一杯自己为他人调配的毒酒,却在等待对方饮下时,自己先一口口咽下,让毒侵入五脏六腑,它消耗了池虚舟的心神、睡眠、平和与自由。
而这个被仇恨的对象,浑然不觉,越爬越高。
池虚舟还是没有站在胜利的高地,而是站在废墟中央——四周荒芜,手中是剑,脚下是碎瓦,而最初想讨回的东西,早已不见了。
姜妒绫和池虚舟是同一条根上长出的两棵树。
他们同门,同师,隔着时代,却有同一条起跑线。
纪检察长教他们法律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坚固的盾。
两个人把那些话都听进去了。
只是一个人把它当成了工具,另一个人把它当成了信仰。
姜妒绫是纪检察长最得意的学生,没有之一。
池虚舟只是她晚年比较看中的学生而已。
姜妒绫比池虚舟早很多年入门,早很多年把那些东西吃透,早很多年学会怎么用法律保护自己,怎么用证据攻击别人,怎么在规则的缝隙里行走如风,她太聪明了,聪明到能把法律玩成自己的形状,聪明到能用程序正义包装实质不公,聪明到可以在每一条罪状前面加一道防火墙。
她才不是不懂法,她太懂了,懂到能找出每一个漏洞,能利用每一条模糊地带,能让所有作恶的事都披上合法的外衣。
她把证据都藏在了别人够不着的地方。
她不是怕法律,她是知道怎么让法律的网不落到自己头上。
池虚舟不一样。
他蠢。
他一意孤行。
他认死理。
老师说法律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他就信了。
他不知道法律会放过坏人吗?他知道。
他不知道程序正义有时候是恶人的盾牌吗?他知道。
他不知道姜妒绫用他信奉的东西保护了自己十几年吗?他都知道。
但他不信正义会缺席,法律一定还有用,这世上还有公道。
他信老师说的每一句话。
但他不信一个人可以作恶一辈子还不遭报应。
姜妒绫不屑向池虚舟解释,更不屑向法律低头,也不屑向那些她踩了半辈子的人认输。
她站在高处站了太久,久到忘了站在地上是什么感觉。
她永远不会掉下来。
池虚舟掏出枪也对她毫无威胁,她知道他宁愿痛苦一辈子也不愿意变成她那样的人。
她笑他蠢,蠢得可怜,蠢得无可救药。
明明可以一枪解决所有问题,却非要走那条最远最难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