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印记又开始发烫。
我低头,掀开护腕。暗红色的印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边缘像刀刻一样深,颜色比半个月前又深了一层,暗红得近乎发黑。它不再只是发烫,开始有了一种……脉动。很微弱,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透过皮肤传到骨头里。
我盯着它,忽然想起苏晚晴那句话。
变的,不止我一人。
那这个印记呢?如果萧衍也重生了,他会不会也有?如果有,那这个印记到底是什么?仅仅是重生的标记,还是……别的什么?
夜深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帐顶。窗外有风声,偶尔夹杂着远处打更的梆子声。左臂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但手腕上的印记却越来越烫,烫得我几乎要握不住拳头。
更糟的是,我开始心悸。
不是害怕的那种心跳加速,是一种更奇怪的感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然后缓缓收紧,再缓缓放开。每收紧一次,印记就烫一分。每放开一次,脑子里就闪过一些模糊的、破碎的画面。
一开始只是些色块和光影,什么都看不清。我以为是太累产生的幻觉,没在意。
可随着心悸越来越明显,那些画面开始有了轮廓。
第一个画面:萧衍独自一人,坐在寝殿里。
画面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我只能看出那是他的寝殿,我前世去过几次,记得那种空旷和冰冷。他穿着常服,没戴冠,头发散着,手里握着一个酒壶,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幅画像。
画像上的人……看不清脸。
只能看出是个穿红衣的人,身形修长,但面容像是被刻意模糊了,或者……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萧衍就那么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没擦,只是盯着画像,眼神空洞得像丢了魂。
第二个画面:雨夜,宫墙上。
这次清晰了些。是夜里,下着大雨,雨水顺着琉璃瓦往下淌,在宫灯映照下像一道道银线。萧衍站在宫墙最高处,没打伞,浑身湿透。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宫墙外的方向——那是……镇北侯府的方向?
他在看什么?
画面里的萧衍一动不动,像尊石像。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他站了很久,久到画面开始晃动、碎裂。
然后第三个画面:萧衍在批奏折。
不是白天御书房里那个威严的帝王,是深夜,烛火跳动,他趴在御案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朱笔,笔尖的墨滴在奏折上,晕开一团污迹。而他脸颊贴着的那本奏折的空白处……
写满了“绝”。
和白天我看到的一模一样。
“呃……”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气。后背的寝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手腕上的印记烫得像要烧起来,那些画面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不是幻觉。
绝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