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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第1页）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声如同夜枭啼哭，“哈哈哈……什么‘双星祸国’！什么‘荧惑守心’！狗屁！都是狗屁！骗别人的，最后连我自己也骗了！”

他死死盯着我和萧衍，一字一顿，如同诅咒：“你们根本不是什么祸星……你们俩加在一起……他妈的才是那颗真正的‘紫微帝星’！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我费尽心机要分开、要毁掉的……才是这江山真正该有的主心骨？！天命？去他娘的天命！”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将领士兵都露出愕然之色。连赵铁山都愣了一下。

唯有我和萧衍，心中一片清明。

什么星象，什么天命。不过是阴谋家为自己恶行披上的外衣，是蛊惑人心的工具。我们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星辰指引，而是两世血泪换来的信任，是生死边缘不曾放开的双手，是愿意为彼此付出一切（包括生命）的纯粹心意。

宁王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最后一点力气也随着这癫狂的宣泄耗尽了。他佝偻下去，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带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血液。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但嘴里依旧喃喃着：“紫微……双星……相合……才是……真龙？哈哈哈……那我算什么？我这一生……算什么……”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巍峨的皇宫，看了一眼被他搅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的广场，眼中最后那点疯狂的光，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茫然。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用尽最后力气，捡起了地上掉落的一把断刀，不是冲向任何人，而是猛地调转刀尖，朝着自己的心口扎去！

他想自尽！

“拦住他！”萧衍冷喝一声，却不是出于仁慈，而是帝王的威严不容侵犯，“朕还没准你死！”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我已动了。

身体里流转的“共生之力”让我比平时更快。就在宁王手中断刀即将触及心口的刹那，我踢起脚边一块碎石，精准地击中他的手腕。

“当啷！”断刀再次落地。

宁王手腕骨折，惨哼一声，踉跄后退，被身后赵铁山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萧衍松开了抱着我的手，但依旧紧紧握着。他上前一步，与我并肩而立。阳光彻底穿透云层，洒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也照亮了他眼中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与杀意。

他不需要我再搀扶。帝王的脊梁，在此刻挺得笔直。

“萧启，”萧衍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鸣，带着最终审判的冰冷重量，“你的罪，岂是一死可以抵偿？”

宁王被赵铁山按着跪在地上，闻言只是低低地、断续地冷笑，不再言语，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

萧衍不再看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广场，扫过那些或死或伤、或跪地求饶的叛军，最后落在被两名影卫押着、同样形如槁木、口中不断溢出黑血的国师玄机子身上。

“传朕旨意。”萧衍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带着硝烟与鲜血洗净后的沉凝力量：

“逆王萧启，私通前朝余孽璇玑阁，伪造身世，阴谋篡逆；构陷忠良，残害皇嗣妃嫔；以邪术惑乱朝纲，屠戮百姓，更于今日发动宫变，罪无可赦！判——凌迟处死，诛灭九族（注：指其生母刘妃一系及璇玑阁核心成员），其党羽皆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妖道玄机子，助纣为虐，以邪术害人，罪同萧启，一并凌迟！”

“其余附逆者，依律论处。但有悔过检举、戴罪立功者，可酌情减刑。”

“阵亡将士，厚加抚恤；有功之臣，论功行赏！”

“即日起，彻查璇玑阁余孽，清除朝中所有与其有牵连者，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旨意一下，如同最后的定音锤。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以赵铁山为首的忠诚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纷纷跪倒。

残存的叛军面如死灰，彻底放弃了抵抗。

宁王萧启，在听到“凌迟处死，诛灭九族”时，身体最后抽搐了一下，头一歪，不知是昏死过去，还是……生机已绝。赵铁山探了探他的鼻息，禀报道：“陛下，逆贼昏死，但还有气。”

“押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轻易死了。”萧衍漠然道，“朕要他活着受完应有的刑罚。”

“是！”

尘埃，终于落定。

喧嚣渐渐平息，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拾掇袍泽遗体，押走俘虏。太医匆匆赶来，却被萧衍挥手屏退，只让简单处理了一下我后背衣物破损处的血迹，以及他自己身上几处轻微的划伤。

阳光越来越暖，驱散着空气中的血腥和硝烟。

萧衍一直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直到广场上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核心的将领和侍卫在远处肃立待命。

他忽然转过身，再次面对我。

这一次，没有了帝王的威严，没有了刚才的杀伐果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后怕、依恋，和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失而复得的珍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伸出手，将我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

比刚才更用力。

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不是虚弱，而是一种情绪释放后的余波。

我闭上眼，同样用力地回抱他。脸颊贴着他冰凉汗湿的颈侧，感受着他胸膛下那颗心脏，隔着衣料，与我同步的、稳健的跳动。

扑通。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