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独自盘腿坐在地毯上,陷在雪白绒毛里一言不发。
“哥哥。”
宋涧雪走过去将一串钥匙放在茶几上,“次卧的钥匙,我放在这里了。”
季树没有说话。
眼前的手被黑色茶几印得发光,勾着指尖微蜷收回时,季树伸手抓住了他的指尖。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学弟先前只是对他好奇,是从住在一起后,他肆无忌惮的触碰后才……不清醒的。季树幻想着。
那他以后不碰学弟不是就……
“很早。”
“可能是初三,可能是高二。”
可能是某个风吹来的瞬间,某个阳光摇曳的午后。
宋涧雪自己也不清楚。
只知道看到他的身影,眼里就什么都容不下了。
宋涧雪抽了下手,没抽动。
他看向盘腿坐在地毯上的人,明明是这段感情里的高位者,却用一种难明湿红的目光看着自己。
“我没想赶你走。”季树唇轻动着解释。
宋涧雪看着他眼底湿润的泪光,安静屈膝蹲在他面前没说话。
“我也没歧视这种关系,你知道,我身边很多朋友都是,我只是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他跟男孩子谈恋爱。
季树从小的观念就是跟女生在一起。
无论是大学恋爱还是结婚,他从来没想过找个男孩子当女朋友。
“我知道。”
宋涧雪垂眸轻笑,替他说:“只是接受不了我,是吗?”
季树忽然安静了。
交叠在茶几上的手轻轻抽离,季树没再伸手抓着他。
宋涧雪从他面前缓缓起身,去玄关低头换鞋,忽然听到身后的人说了句。
“如果你搬走,我们以后可能,就不会跟现在一样了。”
他们的生活轨迹不再重叠。
会越来越陌生,哪怕见到,也只是普通点头之交。
宋涧雪停在原地没说话。
其实已经不一样了。
季树从地毯上爬起来朝他走过来,“弟弟,你要不要再……”
他总想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宋涧雪知道他心软,也害怕生活发生变化。跟季树这样的人相处很舒服,他很好,脾气也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心平气和坐下来商讨解决,用温暖强大的内核去包容别人。
他什么都好,除了不喜欢自己。
宋涧雪在这刻竟然理解了阮莺的心理。
肩头的背包被丢在脚边。
季树终于松了口气,走上前去要拉他,面前的人忽然回头朝他压过来——
下意识的反应最真实。
季树没有像往常接住他,关心地问他怎么了。
他仓惶地后退一步,下意识偏头闭着眼,紧张地眼睫颤动。
没有预料中落下的吻。
寂静几秒后,门锁发出轻微咔哒的关闭声,季树缓缓睁开眸。
宋涧雪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