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潋安抚她的情绪,笑着道:“刚才瞧阳光好,就想画一幅画,结果入迷了,忘了时间。”
柳夫人哪敢怪罪娘娘,马上起身行礼,“臣妇也没等多久,倒是搅扰了娘娘,臣妇万死不辞。”
沈潋看柳夫人说得严重,就让绿葵吩咐人给人重新上茶,自己也坐下道:“做吧,别拘谨。”
柳夫人这才占据椅子边边坐了,脸上扯出笑道:“娘娘,臣妇这次来是想向娘娘谢恩和谢罪的。”
她说着起来跪下。
沈潋让她起来,“谢恩又谢罪的,太麻烦了,这事都已经过去了,柳桥的罪我没算在你头上,也没算在你们柳府女眷的头上,不必如此紧张。”
柳夫人听了这话心里感激不已,连连道谢,起来也不敢坐。
沈潋问道:“听说柳府新生了个小孩?”
柳夫人点头:“是的是的,这孩子来得巧。”
是来得巧也来得蹊跷,沈潋旁敲侧击,“柳桥他纳了那么多妾室,也没生出几个孩子,怎么他一死就生出个儿子呢,真是巧了。”
这话一出,柳夫人又跪下了,“娘娘”
沈潋也是得了个模糊的消息,心里有一些猜想,现在看着柳夫人的样子,看来里面是有些秘密的。
沈潋:“说吧,我听听看。”
柳夫人的胆子还没练大,上头的人又是皇后娘娘,她心里一慌全抖露出来了。
“五姨娘有个表哥”
就这五个字,已经交代了全部。
沈潋觉得柳夫人可真是大胆,不过现在柳家就急需一个儿子,也不怪她们兵行险招。
“那表哥呢?”
柳夫人脸上露出点悲来,“人在行商途中染病死了。”
看着柳夫人,沈潋觉得她还是没想明白,她直接道:“这样更好。”
柳夫人仰头露出愕然,又马上低下头去。
沈潋提点她,“你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这事我就当不知道。”
她感觉这事才是对柳桥真正的报复,包括她的,包括柳府那些女人的。
柳夫人一整个怔然,之后又是巨大的喜悦和感恩冲击了她的脑子,导致她带着皇后赏赐的东西回到柳府时都惶惶然。
缓了一会儿,她才想起什么似的,召来管家道:“娘娘赏了我好多东西,你收进库里去,然后把这消息传出去。”
管家马上明白过来,高兴地办事去了。
*
柳桥害死父亲的事,沈潋母亲已经知道了,沈潋不知道她此刻的感受,看信里说的,她情绪还好,还叫她不用担心。
可沈潋知道她是在故作坚强,也是为了不让她担心。
刚好尉迟烈一直在说庆祝的事,沈潋就建议他们一家三口去神医谷,神医谷后山还有山湖可以垂钓,鱼是可食鱼,新鲜又大,钓到了成就感满满。
她也可以去看看母亲,瞧瞧她状况。
尉迟烈欣然应允,还在吃完晚饭后,在园子里准备试试好久没用的老伙计,听得沈潋满心戒备,“先把鱼线拆了再试。”
尉迟烈连连点头,然后拿出鱼竿在那儿试手感,沈潋心里笑他,这就是别人说的技术差,工具多?
就他那乱七八糟的钓鱼技术,心也沉不下来,还有那么多鱼竿,还试试手感?
不过这种影响夫妻感情的话她不会说出来,只笑吟吟地拿起一本书坐在贵妃榻上看书。
她看了会儿书看不进去,她总觉得尉迟烈会打到她,心里总不安心,就放下书去瞧他的热闹。
她这一看就是一愣,那萨满巫祝手杖似的鱼竿怎么这么熟悉,那鱼竿末端缀满五彩络子,繁复冗杂。
等尉迟烈扬起手,鱼竿挥到水面上,五彩络子在阳光下晃动的时候,沈潋扬起头去看,她直面了阳光,有些晕,在阳光的照射下五彩络子更加鲜艳。
鱼竿再次扬起又挥下,尉迟烈坐下一手拿着鱼竿,一手撑着头,百无聊赖地盯着水面。
突然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他不耐烦地转过去,就看到一个白白嫩嫩穿着绿色裙子的女孩,这场面新鲜却也很烦人。
“走开。”他懒懒地吼一声,接着又盯着水面。
那女孩儿还没走,尉迟烈本来就没什么耐心,还被一个陌生女孩这样盯着,更是浑身不自在,她不走还打扰他,就别怪他赶人了。
尉迟烈拉开身子起身,他坐着的破烂椅子差点撞到沈潋。
沈潋仰着头,看见这个哥哥扬起鱼竿狠狠一甩打到水面上,溅起一大片水花,都扑倒了她小脸上,碎发一缕一缕地粘在她脸上,狼狈不已。
她愣在那里一会儿,就见这个哥哥一脸坏笑地看着她,“活该!”
沈潋肉嘟嘟的脸抖动几下,眼泪跟着留下来,她很坚强地抹掉眼泪,呜咽着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彩络,你怎么这样欺负人?”
尉迟烈从没见过什么女孩,也没和女孩子相处过,此刻见这肉包子哭起来,无措烦躁夹杂在一起,他又狠狠地用鱼竿甩水面,更多的水向沈潋扑来。
沈潋握紧小手,跺了跺脚脚,想骂他半天也想不出什么骂人的词,突然想到前阵她和娘亲瞒着爹去赶周边县里的集市时,听到一个阿婶说的话。
她就瞪着眼睛鼓着脸颊对眼前的哥哥道:“你这样,以后肯定讨不到媳妇儿!”
尉迟烈满不在乎,“我讨不到媳妇儿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