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后天要拍你和反派的第一场正面对峙,”她语气缓了些,却不松口,“你到时候要是真倒了,谁都救不回来。”
沈宴嘴角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但最终只是低声说:“我知道,我会调节。只是今晚……真的停不下来。”
程今沉默几秒,没再劝,只是把一瓶水递给他,“那至少别再熬一整夜,回去睡三个小时也好。”
沈宴接过水,指腹摩挲着瓶身,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好。”
灯光斜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淡淡的影子。她看着他疲惫却执拗的模样,忽然觉得,他也和这个剧组一样,已经开始透支了。
正当程今准备送沈宴出门,手机忽然震动。她扫了一眼来电,接通后压低声音:“唐夕?”
电话那头是唐夕略显谨慎的语气:“程制片,有家主流影视媒体联系我,说想来探班,顺便做一期剧组专访,提前放个版面帮我们铺宣传。”
程今原本有些倦意的神色瞬间绷紧:“他们突然找上门,谁在背后放的风?”
“这就不清楚了,”唐夕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他们似乎收到小道消息,说我们剧组现场混乱、人心浮动,有些人想看热闹,有些人……想踩一脚。”
程今顿了顿,脑中闪过今日群演争执、段林情绪不稳,还有早上的预算电话,这些事哪一桩被拍下来都能成“爆点”。
“此时让媒体进来,不是自曝其短?”她低声反问。
唐夕却说:“不一定。要是能把现场包装得井然有序,再配上几场拍摄画面,其实反而能压住质疑声。关键是,我们得掌控好节奏和引导内容。”
程今沉默几秒,抬头看向窗外巷景还未拆完的布景,叹了一口气:“两天。让他们等两天,我先把巷战部分拍完,再集中调度场务清整一遍。我们得挑一个最能看的状态。”
“行,我先压住他们,争取多留点余地。”唐夕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要快点,外界质疑声这几天已经开始有扩散迹象了。”
“我知道了。”程今挂了电话,手机随手搁在文件堆里。
她回过头,对身旁静静等候的沈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都快成危机公关公司了。”
沈宴握着纸杯,杯壁已经被他手心的温度捂得微凉。他沉默了下,语气低缓却认真:“如果需要我配合……采访也好、宣传短片也行,你说一声就好。”
她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挂断电话,程今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疲惫从脊背缓缓爬上肩颈,她靠在墙边闭了闭眼,脚步像灌了铅。楼道昏暗,只剩一盏保安巡逻灯在地面投出模糊光晕。
沈宴走在她身侧,步子刻意放轻,仿佛不想打扰这片刻沉静。
两人并肩走到片场门口,外头雾气氤氲,街灯昏黄,空气里带着未散的灯光余温和一点夜露的凉。
程今停住脚,抬眼看他,声音低哑:“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他应了声“嗯”,喉结轻滚,似乎有话要说,却终究只是朝她点了点头,转身上了保姆车。
车灯亮起,照亮她半张侧脸,又很快远去。
程今一个人站在门口,仰头望天,夜色沉沉,云层翻涌,星光黯淡如尘。
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制片助理刘倩电话。
“把最新财务数据和进度表做成报告,明天早上给我。”
“还有,通知导演,巷战主体拍完后,优先安排室内戏,别再连夜赶工。”
刘倩那头应得迟疑,她却没有重复,只道了句:“明白。”
指令一条条落下,才像给自己也钉住了一根钉子。
程今收起手机,终于迈步离开。
这个夜晚,没有人真正安眠。
◎演员退出,危机四伏!◎
清晨,导演杨学宁一进片场就甩下一句惊雷:“前天才定下的帮派骨干演员,临时退出了。档期撞了,说是跟别的剧组签了约。”
他语气里掩不住恼火,重重把一份解约合同拍在桌上:“你看看,就要拍他跟沈宴的核心对手戏,这时候人没了。必须尽快补位。”
程今接过合同,眉头微蹙。她没急着回应,而是盯着合同落款的签字笔迹片刻,指尖略微收紧。所谓“档期冲突”,在这个时点上显得太过巧合。她隐隐觉得,对家影业或某些幕后势力,很可能已伸出手来,试图在最后阶段搅乱水面。
“我知道了。”她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会让制片助理今天就发试镜邀约,尽量两天内补上人选。先稳住拍摄日程。”
杨学宁看她神色未变,也收敛了些怒火,长叹一口气:“辛苦你了。但……这节骨眼别再出乱子,否则我们一边拍一边漏人,观众还没进场,就先被对家抢了热度。”
程今点头,没说话。她知道,真正的博弈早就不止在片场上了。
午后两点,剧组制片助理刘倩迅速放出消息:《暗潮》某核心角色因特殊原因临时空缺,现面向圈内紧急试镜,寻找一位能与沈宴对戏不落下风的“帮派骨干”。
消息一出,圈内掀起小范围震动。
不少二三线男演员纷纷私下递资料、找关系,能在警匪题材中与沈宴演对手戏,哪怕只是配角,也足够成为下一个话题引爆点。更何况《暗潮》的幕后主创已经积累了不俗关注度,谁都知道这可能是一次逆转命运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