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无心,听者有意,意在言外的话今夜是他第三次听,张止此人的羞耻心仅存在于前两次,到第三次么…
“是么?下次有机会再看。”一语双关么,谁又不会?
张止单臂轻松拖了一把凳子,架在床尾,坐姿不羁,说出的话却十分正经:“杨宝珠要嫁的人姓张,字珩昱,与曹朗则,是同榜的进士。两人是同乡,曾先后拜入一位老师的门下,有同门之宜。”
“后来交恶了?”buff叠的太满,不用想都能猜到。
“嗯。不知什么原因。”张止角度正好能看见谢蕴,只是看不清她的脸,视线模模糊糊又极具耐心勾着轮廓:“杨励疼爱妹妹,朝野皆知,既然把人嫁给张珩昱,就不会在于曹承多有牵连,首鼠两端害的是他妹妹。”
“所以…”谢蕴听完这一大段话,道:“你也认为这件事是陛下的命令。”
他们已坦然相见,张止不在此事上设防:“当然,包括你的药,应该也是皇上授意。目的么,自然逼我引出无眉大师。”
“你与太后有杀子之仇,皇上何需在此时多添一把火?”
张止在昏暗的夜里沉了沉眸子。
谢蕴如大梦初醒:“曹承假装太后传令,皇上从中调停,故作袒护,但凡中间势力稍微倾斜,朝局就不一样了。就算你不感恩戴德,念着皇上袒护之请,你也能原谅此前药物之势。软硬皆施,帝王心计。”
“原谅不原谅的,他说了不算。”张止寒声,在夜里听起来发凉。
谢蕴几乎没睡,只在天亮时眯了一会。张止起床时,她知道,但没敢睁眼。听了门开关两次,床尾一沉,像是放了下什么。
“宿主,系统友情提示,您的血条还剩百分之六十八。”
“因为昨晚那么小伤,都要扣我血条么!”
“是的,共命系统设定就是这样。”
你还挺有理。
张止背对着门口与景和说话,听到开门声,景和自觉低下眼睛。
张止回身,取过搭在小臂上的红色斗篷,自然替她披上,昭明生的高大,谢蕴的目光需要跳过他的肩头,才能看见树上的雪:“万玉女,齐回舞袖。昨夜下的大。”
谢蕴微微仰起下巴,张大人绑蝴蝶结并不熟练。
少顷,张止终于是系出了一个标准的蝴蝶结,看的出来,他很满意。
他从怀中掏出来一个汤婆子,塞到谢蕴手里,不着痕迹的用手背贴了贴,没有别的意思,只记得大师交代要好好将养:“昨夜太凉?”
张止声音不大,雪后寂静,落在那些年轻力壮的士兵耳中又是另一种意思,都是默契十足的低头。
谢蕴脸登时通红,她换衣时,看见屋子一团…凌乱…
“你正经些。”她低声。
“我很正经。”张止俯身耳语:“是夫人想的多。”
谢蕴白了他一眼,迈腿踏入雪中,在落地前,张止扯着她斗篷的帽子,一把拉了回来,是她要他正经的:“就这一套衣服,你弄湿了鞋袜,可没有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