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要忙起来了?”
“嗯。马上要进剧组了,不能定期来探望。”
“哦~”丁清了然,又笑,“原来柳小姐是艺人?也难怪,您这张脸,不进演艺圈才是暴殄天物。柳小姐真是年轻有为!”
毕竟能支付每月动辄两三万的费用,让柳琳接受最好的照顾和护理。
面对奉承,柳以童淡然颔首,默认接受了。
她总不能说实话,说疗养费来自柳琳被贱卖的祖宅,来自她每月两三千的地下偶像“实习补贴”。
“有点好奇柳小姐先前的大作了。”丁清说。
“演戏方面,这部剧只是我的首作。”
“原来是事业的新啊!”丁清笑,“可以透漏一点内情吗?”
“……”
她的第一部作品,是和阮珉雪合作。
柳以童沉默片刻,还是决定不说。
她只是个刚成年的小女生,最懂年轻人的虚荣心,一点夸耀一点沾光,都能供人欢喜许久。
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第一次演戏,就是和大名鼎鼎的阮珉雪搭戏,这话说出去,哪怕不是小朋友,就算是面前见多识广的康复师,恐怕也会惊诧。
但柳以童接受自己的虚荣来自其他任何方面、任何人,唯独不能来源于阮珉雪。
她只求回忆起那个名字时,内里是干干净净的、问心无愧的。
闲聊毕,辞别柳琳与康复师,柳以童驱车返程。
静宜区风景清静,地处偏远,连通城中心的道路呈不同画风,时而秀雅,时而荒凉。
有一段土路颠簸不平,沿途荒山静岭只见野草疯长,毫无人影,柳以童驶过这段路时,恍惚幻视她四年前去监狱探视父亲的那段路。
也一样荒芜凄静,宛如通往地狱的路。
那是柳以童唯一一次探监。
从来暴力狂躁的父亲,难得嬉皮笑脸求她开具谅解争取减刑,却只字不问柳琳的病情,只口不提对母女二人的关心。
见状,柳以童大度点头表示同意,给了她父亲希望。
然后就此带着柳琳远离家乡,彻底失联,赐予她父亲无尽等待的绝望。
原谅?
那是圣母与上帝的义务。
与她柳以童这地狱爬出的恶鬼有什么关系?
父亲将母亲致残后被拘留期间,她母女二人受尽折辱,所谓亲戚避门不见。
邻里没家教的野孩子往痴呆的柳琳身上丢泥巴,在她尖叫反击时,熊孩子们又缩进自家父亲怀里装可怜,仗着孤儿寡母无人保护,编顺口溜骂母女是傻狗和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