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昭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这是什么肉?牛肉吗?有点硬。总不会是鸭肉吧?你知道的,有些不良商家会把鸡鸭肉做成牛羊肉的口感,闻是闻不出来的,吃——或许能吃出来,但我这个嘴感觉吃什么都是一样的。”
于是陆明言也随便抽了一根出来,他语气故作正经:“其实我也一样,什么都吃不出来。不过你知道吗?我们大学时经常吃的那家的烤串确实不是真的牛羊肉。”
“嗯,真的牛羊肉哪有那么便宜?一块钱五串。”许知昭接过他的话头继续说了下去,“不过那个时候我们钱也不多,能吃到一点食堂以外的东西就很好了。”
许知昭啃完一支烤串以后,他站起身询问:“喝酒吗?家里还有点啤酒,不过不是冰的,要紧吗?”
陆明言眼睛有些发直,他反应了好一阵子才明白许知昭没有在开玩笑。
“好,那就来一点吧,我试试。”
许知昭便去拿了三瓶啤酒回来,他很利索地开了一瓶后递给了陆明言:“一人一瓶半,这瓶是你的。”
陆明言看着他仰起脖子喝了一口,用袖口轻轻地擦拭了一下嘴角,而许知昭见陆明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便微笑着问:“又不是第一次了,这么惊讶做什么?”
“没事。”陆明言掩饰着说,他多此一举地擦了擦啤酒瓶的瓶口才喝了一小口,但刚喝完就咳嗽出声,他实在是没那么会喝酒。
“没事。”陆明言又说,“等我再多喝几口习惯就好了。”
许知昭点头,自顾自地又喝了一大口。
“你不是说今晚不回来了吗?”许知昭似是不经意地问。
陆明言解释:“公司停电了,所以我就回来了。”
“哦。”许知昭啃着玉米串,半晌才慢悠悠地补充了后半句,“那挺好的。”
“你还记得我们还没有属于自己房子的时候吗?”陆明言再次尝试大口喝酒无果以后试图挑起其他的话题,“那房子简直是又小又寒酸,冬天冷夏天热,不冷不热的时候虫子又多。”
此时许知昭已经就着烧烤喝完了大半瓶啤酒,脸上爬上了浅粉的红晕,他眯眼做出回忆的样子:“是啊,那时尤其是我,实习又没有工资,只靠着家里给的生活费艰难度日。你呢?你比我好一点,你还能接任务做挣外快。”
陆明言看着脸红红的许知昭,不觉看得有些入迷。
“是,那时候我的手头比你宽裕些,但你比我清闲。”
“也没多清闲。”许知昭垂下眼睛,他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管得也不少,那些孩子下课后总喜欢来找我聊天,热情到我不知道怎么应对。自从第一次在他们的周记后面写了几百个字的评语以后,以后我就再也闲不下来了。我也不好辜负他们的热情和对我的信赖,就继续在他们的周记后面写几百个字的评语。嗯,不过后来他们写周记的兴趣倒是与日俱增。”
说到这,许知昭忽然笑了出来:“原来真心交付真心有时还挺简单,你说呢,明言?”
陆明言哑然,有时许知昭不喜欢直接说自己的真实想法,就像这样暗示,陆明言不是每次都能懂,但这次他懂了。
他狼狈不堪地点头,猛喝了一口啤酒。
“当年是你让我和你住在一起的。”许知昭轻声说,他每每喝过酒以后嗓音都会愈显缥缈,“但是你现在在赶我走……”
“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陆明言急切地辩驳道。
许知昭看着他缓缓摇头,在脸上做出一个令人心碎的微笑:“可是你的一切行为举止都在将我从你的身边推离,如果我真的走了,你是不是就满意了?”
“不……我没有要赶你走。”陆明言此时什么其他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只得一遍又一遍地可笑地为自己开脱。
许知昭叹气,将眼睛看向了正在挠猫抓板的烤鸭:“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想多了?”
陆明言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许知昭继续定定地看着陆明言:“有时我真的很迷茫很痛苦,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最近连个正眼都吝于给我。明言,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什么吗?有些话真的不能乱说,一旦说出口,就变成了谶语。”
“我说过,如果你有一天不追我了,我会随时抽身。”许知昭苦笑,“但是我发现我好像做不到……”
许知昭沉默良久,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仰头又喝了一口啤酒。
“如果你还记得后天是什么日子的话,我会很高兴的。”许知昭絮絮叨叨地低声说,“你还记得吗?你真的还记得吗?”
奇怪,许知昭明明酒量不小的,怎么这么就已经是一副醉态了?陆明言相当突兀地伸出手想要将许知昭不断垂下的脑袋扶起来,但却被许知昭推开了。
“你少在这烦人。”许知昭悲伤地看着他,“你不要总是沉默好吗?还是你现在终于对我无话可说了?”
陆明言一时有些招架不住许知昭的质问,他心一横拉住了许知昭的手:“我记得的,是我们的纪念日。是你正式搬来我的出租房我们正式同居的第一天。”
许知昭眼睛朦胧地看着他,很慢地眨着眼睛。
“嗯,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连这个都忘了。”许知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用手扶了一把额头,他对着陆明言淡然一笑,“那后天我们一定要好好庆祝,嗯?好吗?”
陆明言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他站起身,抱住了站得摇晃的许知昭,将脸埋在了他的颈窝,声音闷闷地说:“好,一定要好好庆祝。不过你今天怎么了?也没有喝很多酒,怎么就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