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放弃。
就算被沈寂误会,就算被全世界抛弃,就算身陷绝境,他也不能死在这里。
他死了,乌鸦组织会更加肆无忌惮,沈寂会成为他们唯一的目标,最终落得和陈阳一样的下场。
他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陆知衍缓缓睁开眼,碎裂的眼镜早已不知去向,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倔强与冷厉。
他咬着下唇,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线,环顾整个密室。
狭小、封闭、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除了冰冷的水泥墙,一无所有。
想要逃出去,只能从门锁下手。
他忍着剧痛,用未受伤的左手撑着墙壁,一点点站起身。
断裂的右手无力垂在身侧,冷汗不断从额角滑落,视线因为疼痛而阵阵模糊。
他走到门边,蹲下身,仔细观察门锁结构。
普通的插芯锁,只要找到坚硬的东西,就能强行撬开。
可密室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陆知衍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手指、衣角、牙齿、鞋子……任何能利用的东西,他都不会放过。
他忽然想起,自己风衣内侧的口袋里,还藏着一支金属签字笔。
那是他平时用来记录侧写笔记的笔,笔身坚硬,笔尖锋利,足够当作临时撬锁工具。
陆知衍咬紧牙,左手艰难地伸进口袋,指尖颤抖着,终于摸出了那支冰凉的金属笔。
没有时间犹豫。
他将笔尖插进锁孔,左手死死握住笔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撬动!
“咔——”
一声细微的脆响。
锁芯微微松动。
有效!
陆知衍眼底闪过一丝微光,再次发力。疼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断裂的手腕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鲜血不断渗出,滴落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血花。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一遍又一遍,疯狂撬动着锁芯。
一次、两次、三次……
“嘭!”
终于,在他近乎自残般的用力下,铁门的锁芯彻底断裂。
铁门应声,向内敞开一条缝隙。
自由的风,夹杂着外面的风雨声,瞬间涌了进来。
陆知衍脱力般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左手死死按住剧痛的右手,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成功了。
他逃出来了。
可他没有丝毫喜悦。
一想到沈寂那句冰冷的“列为嫌疑人,立即抓捕”,一想到电话里那道绝望而震怒的声音,他的心就像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
他现在能去哪里?
回警局?
沈寂只会亲手逮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