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沈寂,落在广场中央那根巨型冰柱上,眼神瞬间沉静下来,所有睡意与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专业的锐利。
作为心理侧写师,他比任何人都能更快读懂凶手的痕迹。
“凶手成年男性,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上,极度自律,极度冷漠,有严重的秩序强迫症与审判型人格。”
陆知衍声音平静清晰,穿透风雪,“他不认为自己在杀人,他认为自己在执行正义,冻土是他的信仰,冰柱是他的仪式,雪城是他的审判场。”
“冰柱完美无瑕,冰纹对称规整,说明他对低温、结构、美学有极致掌控力,很可能长期在极寒环境、地下工程、冷冻相关领域工作。”
“死者是前警局高层,说明凶手对雪城权力结构、陈年旧案有极深了解,他的仇恨,不是针对某一个人,是针对这座城本身。”
沈寂静静听着,伸手将陆知衍往怀里又紧了紧,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冻得微微发红的脸颊。
“还有一点。”陆知衍抬眼,看向沈寂,眼底闪过一丝极轻的担忧,“我刚才靠近冰柱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很奇怪的意识牵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在盯着我们。”
沈寂的心猛地一沉。
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名技术科警员疯了一样冲过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沈队!周队!不好了!警局门口,也出现了一根冰柱!”
第二根。
距离第一起,仅仅间隔十七分钟。
凶手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勘查、布防的时间。
审判,已经开始。
沈寂脸色一冷,立刻牵住陆知衍的手,力道大而坚定:“走!”
陆知衍紧紧回握,没有丝毫犹豫。
风雪更大了,漆黑的天幕压得更低,整座雪城被笼罩在一片死寂的寒意里。
中心广场的冰柱在警灯下发着幽冷的光,冰柱里的死者圆睁着眼,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吞噬全城的灾难。
沈寂与陆知衍并肩冲进风雪里。
警笛撕裂永夜,寒气浸透骨血。
他们不知道。
这不是开始。
也不是普通的凶案。
这是一场埋藏百年、从地下冻土深处爬上来的终极审判。
而沈寂的身体里,某种与冻土同源的东西,正在冰柱的召唤下,缓缓苏醒。
他指尖莫名泛起一丝极淡的冰纹,快得像错觉。
永夜降临。
冻土将醒。
雪城,将再无宁日。
冰纹侵骨,寒心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