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破坏祭祀。”一顿,骆臣语气坚决道。
“不止破坏,”霍谨行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我们要在祭祀过程中,毁掉它的核心,要么彻底净化王秀兰的尸骨和怨念,要么,当场揭穿并中断这个罪恶的仪式链条。”
“怎么做?”张伟看着他问。
霍谨行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阁楼中带出的那张破旧仪式图,又看了看外面沉沉的夜色,最后定格在骆臣脸上。
“我们需要一把火,一把能烧毁污秽嫁衣,腐朽颜料,或许……还能照亮真相的火。”
“以及,一个在关键时刻,能让所有人‘,听见真相的机会。”骆臣接口,手不自觉摸向怀中那枚“寂静怀表”。
制造绝对安静,或许也能凸显出某些被掩盖的声音?
计划在紧张中草拟,风险极高,任何环节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但没有人退缩,绝境面前,哪怕是微弱的反抗火光,也好过在麻木中等待被吞噬。
第六天白天,在压抑的“斋戒”中煎熬度过。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笼罩下来,祠堂方向,灯火通明,隐隐传来不同于以往的,更加诡异沉重的鼓声。
最后的时刻,到了。
瓦房中,五人最后一次检查彼此,李秀芳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里有了一股豁出去的决绝,小雅磨了磨后槽牙,将一把偷偷藏起的剪刀塞进袖口,张伟反复深呼吸,握紧了拳头。
而霍谨行整理了一下黑色中山装的衣领,动作从容,他看向骆臣,伸出了手。
这一次,骆臣没有任何犹豫,握住了这只手,冰凉,但坚定。
“记住,”霍谨行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无论发生什么,跟紧我,我们会打破它。”
看着人,骆臣点了点头,反手握紧,掌心相贴,那股凉意仿佛顺着血脉蔓延,奇异地带走了最后一丝恐惧,只剩下冰冷的决心。
五人走出瓦房,朝着灯火通明的祠堂,朝着那场注定血腥的祭祀,迈出了脚步。
夜色如墨,而他们,是投入这潭死水中,试图将其彻底搅浑,甚至蒸发的不安分的石子。
祠堂近在眼前,门大开,里面挤满了村民,所有人都穿着最好但依旧破旧的衣服,脸上涂抹着怪异的红色油彩,眼神狂热而空洞。
神婆身着法衣,站在祭坛前,祭坛上铺着那匹颜色最深艳的红布。
王大柱站在一旁,他身边,赫然绑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年轻女孩……不是玩家,是村里另一个面容稚嫩的姑娘,嘴里塞着破布,眼中满是绝望的泪水。
祭坛中央,摆放着一个陶瓮,正是染坊阁楼里那种。
鼓声越来越急,神婆开始高声吟唱晦涩的咒文,村民们的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疯狂的,献祭前的躁动。
霍谨行和骆臣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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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毁循环
神婆的吟唱达到高潮,她双手高举,从一个瓦罐中抓起一把暗红色的粉末,毫无疑问是染坊那些“原料”研磨而成,准备撒向祭坛中央的陶瓮,和那个被绑的女孩。
“动手!”霍谨行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玩家耳中。
他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向祭坛侧方堆放着备用火把和灯油的地方!
动作快得只在众人眼中留下一道黑色残影,王大柱和几个村民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上来阻拦。
与此同时,骆臣毫不犹豫地掏出了“寂静怀表”,拇指用力按下机括!
“咔哒。”
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半径五米内,所有声音……神婆的吟唱,村民的怒吼,鼓声,女孩的呜咽,瞬间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祭坛核心区域。
这突如其来的,违背常理的静默让狂热中的村民们出现了刹那的呆滞和慌乱。
声音是仪式的一部分,是调动集体狂热和连接“灵”的媒介,此刻的断绝对他们造成了强烈的精神冲击。
就是这宝贵的几秒!张伟和小雅按照计划,趁机冲向那个被绑的女孩,小雅掏出剪刀奋力割断绳索,张伟和李秀芳架起吓软的女孩就往祠堂角落拖拽,试图远离祭坛。
而霍谨行,已经冲到了火把堆旁,他看也不看扑来的王大柱,侧身精准地躲过对方挥来的粗壮手臂,顺手抄起一罐灯油,奋力砸向祭坛中央,不是砸向神婆或陶瓮,而是砸向了那匹铺开的,深艳的红布,以及神婆手中即将撒出的粉末罐!
灯油罐碎裂,粘稠的液体泼洒在红布和粉末上,下一秒,霍谨行将手中点燃的火把,毫不犹豫地掷了过去!
“轰——!”
火焰瞬间升腾!沾满灯油的红布和那些蕴含怨念与尸骸的粉末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赤红夹杂着诡异青绿色的火焰猛地窜起,吞噬了祭坛中央,也点燃了神婆的法衣袖摆!
神婆发出无声的惨嚎,疯狂拍打着身上的火焰。
陶瓮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碎裂声,一股浓郁的黑气从中逸散,但在火光中迅速扭曲,消散,隐隐伴随着无数凄厉却无声的尖啸。
十秒绝对寂静时间结束。
各种声音猛然回归,火焰的爆燃声、神婆的惨叫、村民惊恐的喧哗、王大柱暴怒的吼叫“抓住他们!破坏祭祀!杀了他们!”
祠堂内一片混乱,村民们的狂热被恐惧和愤怒取代,纷纷抓起手边的棍棒农具,红着眼朝玩家们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