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霍谨行一把拉住刚收回怀表的骆臣,朝着祠堂后门的方向突围,张伟三人也拖着救下的女孩紧随其后。
后门被堵住两个村民。霍谨行眼神一冷,松开骆臣,上前两步,动作干脆利落,精准击中两人关节薄弱处,将其放倒,没下死手,但足以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力。
他战斗时的姿态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近乎本能的精准与冷酷,与平日那种散漫的危险感截然不同。
五人冲出祠堂,朝着祠堂后小土坡王秀兰无名坟的方向狂奔,身后是举着火把怒吼追来的村民。
“去坟地!快!”霍谨行喊道。
月光下,那个刻着歪斜兰花的小土包清晰可见。
众人冲到近前,霍谨行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坟旁一棵枯死的小树和散落的石块上。
“挖开它。”他语出惊人。
“什么?”张伟一下子愣住。
“她的尸骨被草草掩埋,魂魄不得安宁,部分残骸还被利用,只有彻底起出,或许结合仪式残页上的方法,才能真正释放或净化她的怨念,动摇这个循环的根基!”霍谨行语速极快,不容置疑,“他们追来了,没时间犹豫!”
追兵的火把光越来越近,呐喊声就在身后,小雅一咬牙,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就开始刨土,李秀芳和张伟也加入进去。骆臣看了一眼霍谨行,也蹲下身。
霍谨行则站在他们前方几步,面向追兵来的方向,微微弓身,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黑色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没有武器,但那种姿态本身,就充满了致命的威胁感。
泥土被迅速扒开,很快,碰到了腐烂的棺木,一具扭曲的裹着破碎白衣的骸骨呈现出来。
骸骨颈部和手腕处有清晰的断裂痕迹,正是吊死和捆绑所致,骸骨怀中,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追兵到了,王大柱一马当先,面目狰狞“你们这些外乡的祸害!毁了祭祀,还想惊扰亡灵!杀了他们!”
村民们挥舞着棍棒冲上来,霍谨行动了,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速度力量,角度都精准得可怕,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村民痛呼倒地,暂时失去战斗力。
他像一道黑色的旋风,牢牢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为身后的人争取时间。
但村民太多,很快有几人绕过他,冲向正在挖坟的四人,小雅尖叫一声,举起石头对抗,张伟也奋力抵挡,骆臣刚起身,一个村民的锄头就朝他当头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猛地撞开那个村民,是霍谨行,但他自己的后背,却被一根挥来的木棍重重击中!
“呃…”一声闷哼,霍谨行踉跄一步,眼神愈发冰冷疯狂,他反手抓住那根木棍,用力一折,咔嚓断裂,随即用断棍将偷袭者扫倒。
“找到了!”李秀芳在骸骨怀中摸出一个锈迹斑斑的小铁盒,用力掰开,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缕用红绳系着的干枯头发,和一张折叠的泛黄的纸。
骆臣迅速接过,展开纸张,借着月光和远处火把的光,他看到上面是女子娟秀却颤抖的字迹,是一封绝笔信,记述了被卖、受辱,求助无门的全过程,字字血泪。
末尾写着“此村皆恶!被它…利用循环,唯以纯善之血浇灌我骨,或有一丝破障可能,可…何有善者?…恨!恨啊!”
纯善之血?几人愣住,在这个罪恶循环的村庄里,何来纯善?
追兵再次涌上,霍谨行抵挡得越发吃力,身上又添了几处伤,王大柱看准机会,举起一把柴刀,狞笑着朝背对他的霍谨行砍去!
“小心!”骆臣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的扑了过去,想推开霍谨行。
但霍谨行仿佛背后长眼,在柴刀落下瞬间猛地侧身,同时手臂一揽,将扑过来的骆臣牢牢护进怀里,自己的左臂却没能完全避开,被刀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衣袖。
霍谨行眉头都没皱一下,右脚闪电般踢出,正中王大柱手腕,柴刀脱手飞出。
他抱着骆臣就地一滚,避开后续攻击,随即松开骆臣,单手撑地跃起,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是一种毫无人类情感的,仿佛看待死物的漠然。
“你们……惹怒我了。”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让冲上来的村民们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就在这时,被救下的那个女孩不知何时爬了过来,她看着霍谨川流血的手臂,看着地上王秀兰的骸骨和那封绝笔信,突然咬了咬牙,捡起地上那片沾了霍谨行鲜血的,尖锐的碎木片,用力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滴落,落在王秀兰的骸骨上,也落在那个小铁盒里的干枯头发上。
女孩流着泪,低声说“秀兰姑姑……我阿娘说过你……你是好人……对不起……村里对不起你……这血……我的血……干净的……我没害过人……求你……放过我们吧……让这一切结束吧……”
她是这个腐朽村庄里,或许唯一还对过往悲剧心存一丝愧疚和悲悯的年轻一代?
她的血,是“纯善之血”吗?还是说,所谓“纯善”,指的是未曾参与罪恶,心怀善意者的血?
下一瞬,奇迹发生了,滴落在骸骨和头发上的鲜血,并没有被吸收或引发异变,而是微微发出了柔和的白光。
王秀兰的骸骨在那白光中,似乎变得平静了一些,同时,祠堂方向,那燃烧的嫁衣火焰猛地蹿高,青绿色怨火成分减少,化为更加纯粹炽烈的红色,仿佛在净化。
村民们停下了攻击,脸上露出茫然和痛苦的神色,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们体内被抽离,王大柱抱头惨叫起来,神婆则瘫倒在地,喃喃念着“散了……债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