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告退。”白澈躬身行礼,退至门边,又停了一下,“二哥也早些歇息,眼底都有青影了。”
门轻轻合拢。
太子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那瓶药膏,良久,低低笑了一声。
太子吹熄了烛火,书房陷入黑暗。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无声无息,覆盖了整个宫城。
那场火
宫道上的积雪被宫人连夜清扫干净,露出湿漉漉的青石板。
白圻肩上的伤已无大碍,只是太医仍嘱咐需再静养半月。
他如今已能在廊下散步,有时也会临窗练字,一笔一画,极慢,极静。
白澈果然常来。
这日来时,他手里拎着个小小的竹编笼子。
“三哥猜猜里面是什么?”他眼里带着难得的孩子气。
白圻摇头。
白澈揭开笼盖,一只通体雪白的幼兔怯生生探出头,粉红的鼻子轻轻抽动。
“母妃宫里的兔子前些日子生的,一窝六只,就这只最白。”白澈将笼子放在地上,打开小门,“它胆子小,不伤人,养在院子里,也能添些生气。”
白兔犹豫片刻,蹦跳着出了笼子,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碧痕在一旁笑道:“六殿下真是有心了,咱们凝霜阁好久没这么活泛了。”
白圻看着那只兔儿在梅树下嗅来嗅去,唇角微微弯起:“谢谢。”
“三哥喜欢就好。”白澈也笑了,那笑容干净纯粹,“等开春了,臣弟再寻些花籽来,在墙角种上一片,夏日里就有花香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白睿披着灰狐大氅,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含笑立在门口:“三哥,六弟,好雅兴。”
他的到来让庭院里的气氛微微一滞。
白澈起身行礼:“五哥。”
白圻也站起身:“五弟怎么来了?”
“听说三哥大好了,特来探望。”白睿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那只白兔,笑意深了些,“六弟真是体贴,连解闷的小玩意儿都想到了。”
他将锦盒递给碧痕:“一点补品,给三哥调养身子。”
“五弟费心了。”白圻示意碧痕收下,“进屋坐吧。”
“不了,我稍后还要去给母妃请安,就不久留了。”白睿说着,目光却落在白澈身上,“六弟近来常来凝霜阁?”
“是。”白澈垂眸应道,“三哥养伤寂寞,臣弟便常来陪着说说话。”
“兄弟和睦,是好事。”白睿点点头,语气温和,“只是三哥还需静养,六弟也要注意分寸,莫要累着三哥。”
这话听着关切,却隐隐带着敲打。
白澈神色不变:“臣弟记下了。”
白睿又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开。
待他走远,白澈才轻声开口:“五哥似乎不太高兴。”
白圻重新坐下,看着那只又躲回梅树下的白兔:“他一向如此。”
“三哥要小心。”白澈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五哥他……”
白圻转眸看他:“你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