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没事吧?方才真是险极了。”他看向白烈,语气温和,“四哥也是无心,马儿突然受惊……”
“放屁!”白烈暴躁地打断,“老子的马从没这么毛躁过!”他死死盯着那匹渐渐安静下来的黑马,眼神阴沉。
不远处,六皇子白澈静静坐在小白马上,看着这一幕。
他轻轻拍了拍马颈,嗒嗒地走到近处,目光扫过白睿温和的脸,又掠过白烈阴沉的侧脸,最后落在白圻惊魂甫定的脸上。
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的音量,他极轻地说:
“马惊得蹊跷。三哥以后……离发疯的畜牲远些。”
说完,便骑着马慢悠悠走开了。
畜牲?指的是马,还是……
白圻心中一凛。太子握着他胳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下马。”太子的声音恢复了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今日到此为止。”
他松开手,不再看任何人,径直策马离开。玄色背影在日光下拉得孤绝冷硬。
白圻站在原地,手腕上的红痕隐隐作痛,心头却涌起一片温热的涩。
他抬头,望向太子远去的方向。
——
下课时,众人各自散去。
白圻落在最后,看着太子在侍卫簇拥下离开校场,朝东宫方向而去,一次都未回头。
“三哥还不走?”白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换了常服,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可是受伤了?我那里有上好的金疮药。”
“不必了,小伤而已。”白圻谢绝,顿了顿,看似随意地问,“五弟可知,太子殿下平日这时辰,是在书房还是……”
白睿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笑容更深了些:“二哥通常此时会在东书房处理政务。三哥若有事寻二哥,此刻去,或许正合适。”
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提供寻常信息,“不过二哥近日政务繁忙,脾气似乎也不太好,三哥若无事,还是莫要打扰为妙。”
这是在提醒,还是警告?白圻心中冷笑,面上不显:“多谢五弟提醒,我……只是有些学业上的疑惑,想请教太子殿下。”
“原来如此。”白睿点点头,不再多说,带着人走了。
白圻站在原地,望着东宫的方向。他知道前路或许有坑,但他必须去。他定了定神,对小安子道:“你先回去。我……去东宫请教太子殿下学业。
“我有您了”
东宫的朱门在暮色中格外森严。
白圻立在廊下等候通报,寒风掠过时,他下意识拢了拢衣袖。
掌心白日里被缰绳磨破的地方,此刻正隐隐作痛。
守卫很快回来,躬身引他进去。
东书房内炭火充足,暖意融融,却静得落针可闻。
太子白翊坐在宽大的紫檀书案后,一身暗紫色常服,更衬得面色冷白,眉目如墨。
他面前摊着奏折,朱笔搁在一旁。听见脚步声,连眼都未抬。
“臣弟参见太子殿下。”白圻依礼跪下。
“起来。”声音平淡无波,“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