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经过白圻桌案的刹那,
那脚步极轻、极细微地顿了一下。
连半息都不到。
然后那人便走了出去,消失在门口。
那短暂的停顿快得像错觉。
可白圻知道不是。
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无意识蜷起,心口那处被薄冰覆着的地方,忽然被什么很轻地烫了一下。
用最笨拙的方式。
推开他,却又忍不住靠近。
亲手送他入局,却又为此辗转难安。
想将他护在身后,又知他绝非这笼中鸟。
一种赌气般的、幼稚的“既然你不听我的,那我就不理你”的姿态。
他收回目光,指尖抚过冰冷的书页,心却渐渐安定下来。
路是自己选的,也是那人亲手为他指的。
他得走下去。
并且,要走得漂亮。
惊马
下午,西苑校场。
几位皇子换上利落的骑射服,各自牵了马。
太子白翊一袭玄黑劲装,独自立于场边,正低头调试弓弦。
当白圻跟着教习太监走向分派的马匹时,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极快地扫过自己,又迅速收回,快得像错觉。
分给白圻的是一匹枣红马,皮毛光亮,眼神却透着不安分的躁动,不停打着响鼻。
显然不是温顺的。
“三哥初学,这马怕是不妥。”
五皇子白睿牵着雪白坐骑缓步走来,笑容温和,“说好的,我让人先带三哥熟悉熟悉?这马性子太烈,容易出事。”
“五弟倒是热心。”
四皇子白烈牵着通体如墨的骏马踱步过来,目光在那枣红马上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
“不过三哥既然要学,总得试试真东西。我那儿有匹温顺的。”
他招手,侍卫牵来一匹通体雪白、四肢修长的骏马。
那马皮毛如缎,眼神却锐利不安,蹄子不停刨地。
“西域进贡的‘玉狮子’,性子是烈了些,但跑起来稳当。”白烈拍了拍马颈,看向白圻,“三哥敢试试么?”
周围渐渐安静。
所有人都看出这马绝非善类。
白睿微微蹙眉,正要开口,一直沉默的六皇子白澈忽然道:
“四哥,这马前日伤了驯马师。”
声音平静,却让白烈脸色一僵。
气氛微妙时,场边调试弓弦的太子忽然抬起了头。
他目光扫过那匹躁动的玉狮子,又落在白圻沉静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