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带着急促脉搏传递过来的惊怒与后怕。
“怎么回事?”太子压低声音问,目光紧紧锁住白圻的眼睛。
白圻迎上他的视线,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看透一切的了然与冰冷。
“父皇要我喂药,我喂了,药刚服下他便如此。”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二哥,药炉在外间,是赵德全的人守着。”
只这一句,太子全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是精心设计的弑君陷阱。
皇帝或许是真的病重垂危,或许只是这局中的一环,但投毒的黑手,无疑是想一箭双雕。
既送皇帝归西,又将弑君罪名扣死在白圻头上!
而赵德全,这个在御前侍奉了三十年的老太监,也与这脱不了干系。
是谁能收买赵德全?谁有这般能耐,在乾清宫动手脚?
太子心头掠过几个名字,每一个都让他眼底寒意更深。
这时,榻边一位老太医颤巍巍回身,脸色惨白:“殿下……陛下脉象紊乱,气血逆冲,似有……似有中毒之兆!臣等已施针护住心脉,但毒性猛烈,陛下……陛下恐有性命之忧!”
“中毒”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殿中。
赵德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锐光,随即又化为悲愤:“殿下!果然有毒!定是有人在那碗药中做了手脚!三殿下,您还有什么话说?!”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白圻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惊疑,有恐惧,有幸灾乐祸,也有深藏的算计。
白圻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手腕从太子滚烫的掌中抽了出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太子心头猛地一空。
他向前走了两步,走到那被太医查验的空药碗旁,拿起碗,对着殿内明晃晃的烛光,仔细看了看碗底残留的褐色药渍。
然后,他转身,面向太子,也面向殿内所有或明或暗的眼睛,清晰而缓慢地开口:
“药,是我喂的,碗,是我端的。父皇此刻昏迷,我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德全那张看似悲愤却难掩一丝松懈的脸,声音陡然转冷,如玉石相击:
“所以,为证清白,也为查明真相,请太子殿下即刻封锁乾清宫,所有人等不得出入。彻查今日所有经手陛下汤药、饮食之人,从太医院药房到煎药太监,从传递宫人到外间看守,一个不漏!”
“尤其是,”他目光如电,直刺赵德全,“赵总管你,以及你手下所有今日当值的內侍。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谁也别想走出这乾清宫半步!”
“若有违抗,”白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视同弑君同党,格杀勿论!”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连赵德全都愣住了,他……他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