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没有慌乱辩解,反而主动要求彻查,甚至将所有人都拖下水。
他没想到,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看似温顺无害的三皇子,在此等绝境之下,竟还能如此冷静。
太子深深看了白圻一眼,那眼中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准。”太子只吐出一个字,他转身,面向殿外闻讯赶来、噤若寒蝉的侍卫与宫人,声音传遍整个乾清宫:
“传孤令:封锁宫门,许进不许出,太医院所有今日当值者,即刻扣押待审!凡有异动者,就地格杀!”
太子最后,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依旧跪在地上、脸色变幻不定的赵德全,语气森然:
“赵德全,你最好……真如你方才所言,只是护主心切,一片忠心。”
话音落下,太子直起身,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没有威胁,没有命令,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赵德全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恢复了惯有的、带着一丝宦官特有的尖细与恭顺,甚至比平时更加沉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奴才谨遵太子殿下口谕。”
“替死鬼”
长乐宫偏殿,烛火在夜风中疯狂摇曳,将白烈扭曲的身影投在墙上,像一头被无形锁链困住的野兽。
他刚刚得到消息,乾清宫出事了,皇帝喝了药后突发急症,三皇子白圻被当场拿下,罪名是“意图谋害圣躬”。
“哐当——!”
白烈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红木圆凳,圆凳翻滚着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周身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狂躁。
“为什么是三哥?!”
他嘶吼出声,声音在空荡的殿内回荡,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难以置信的狂怒,
“白睿!你给我说清楚!药呢?!那药不是给太子准备的吗?!怎么会到了父皇那里?!怎么会……是三哥喂的?!”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阴影里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
白睿坐在灯影最昏暗的角落,手里把玩着一只空了的青瓷茶杯。
烛光在他温润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柔和无害的线条,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整个人仿佛融进了那片阴影里,安静、从容,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漠然。
“四哥稍安勿躁。”白睿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如常,听不出一丝波澜,“计划……确实出了些偏差。”
“偏差?!”白烈几步冲到他面前,双手“砰”地一声重重撑在桌沿,俯身逼视着他,眼中是骇人的血丝和燃烧的怒火,
“什么偏差能让原本要给太子的毒药,进了父皇的嘴?!还他妈是三哥亲手喂进去的?!白睿,你当我是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