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彻底消失,白圻才浑身一软,撑住地面,剧烈喘息。
冷汗浸透后背,寒风一吹,刺骨冰凉。
他缓缓抬头,眼神中的惊惶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结果甚至比他预想中好。
白圻拾起书册,拂去泥土,紧紧抱在胸前。
他转身,一步一步,朝着那座新的凝霜阁走去。
上书房
凝霜阁的清晨比往日忙碌。
炭火正旺,驱散了经年阴寒。
新来的小太监和被指派过来的碧痕手脚利落地收拾着屋子,将皇帝赏赐的常服、文房等物一一归置。
白圻立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细滑的云纹。
太子自那日雨亭后边再没有寻过他。
那张纸条……
除了太子,他根本想不到谁会帮他。
可,为什么呢?
想不通。
“殿下,时辰到了。”碧痕轻声提醒。
白圻回过神,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衣着崭新的自己。
路,总要自己走。
那人给的,他接了。
剩下的,他自己来。
他不再多想,朝上书房走去。
——
上书房位于前廷与后宫的交接处,庄重肃穆。
白圻踏入时,已有几位皇子在内。
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室内原有的气氛。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四皇子白烈率先发难,他推开面前的书卷,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白圻。
但目光掠过那身月白常服,在触及白圻平静抬起的眼时,却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是那双眼睛。
梅林边惊鸿一瞥,让他心里莫名空了一瞬的眼睛。
原来那日路边单薄如纸的身影,竟是冷宫里的三哥。
白烈喉结微动,原本嘲讽的话忽然有些发涩,只强撑着那副张扬姿态,声音却低了几分:“三哥这身新衣裳……倒是衬人。”
坐在白烈斜对面的五皇子白睿抬起眼,俊秀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白睿已含笑起身,温润如玉:
“三哥来了,快请坐。”
他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姿态亲近自然,仿佛那日梅林外无意扫过冬青丛的一瞥从未发生。
而最上首,
太子白翊连眼都未抬。
白圻垂眸,依礼向众人问安,声音清浅:“见过诸位兄弟,初来乍到,若有失仪之处,还请海涵。”